林兮兮刚从村里老槐树下捡回来那块半旧的红棉布布鞋，还没来得及擦擦灰，就听见家里灶房传来她阿娘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“哎呀！兮兮你个该死的！你弄的啥玩意儿？”

林兮兮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灶房里跑。只见阿娘正指着灶台角落那摊黏糊糊、黑乎乎的东西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“兮兮啊，你……你这点子，能不能是想点子钱，还是想害你娘啊？”阿娘的语气又急又气，但脸上又是心疼。

灶台角落里，果然还留着半块烧焦的玉米饼子。那是早上给林兮兮留的早饭，现在烧得连个影儿都看不到了，边上还一小摊子黑炭。

林兮兮是个孤儿，被林家阿婆捡回来收养的。阿婆前几年走了，就剩下她和阿娘相依为命。家里穷得丁当响，阿娘成天给人缝缝补补换点嚼谷，林兮兮呢，就喜欢跟村里几个半大的孩子上山掏鸟窝，下河摸鱼虾。之前还因为偷偷拿阿娘的布料给小伙伴做新衣裳，挨过不少训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林兮兮结结巴巴地解释着，心里又慌又乱。本来想给阿娘做个好点的午饭，结果手艺太差，直接把刚烙好的饼子给烤糊了。

阿娘叹了口气，拿起那块焦黑的玉米饼子，又闻了闻，末了摇摇头：“算了算了，就当喂了灶神吧。兮兮，你啊，就是心太野，根绷得紧。不像你爹，就是个闷葫芦，但做点啥，总归是踏实。”

林兮兮低下头，小声嘟囔了句：“知道啦。”心里却有点不服气。她爹是闷，可那不代表人家日子就过得比她强。她要是能多懂点别的，家里哪会这么吃力？

正想着呢，她口袋里突然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
林兮兮一愣，低头摸了摸口袋。那里头，放着她前几天在地里挖野菜时，不小心掉进泥坑里捡回来的一个亮晶晶的小铁疙瘩。那玩意儿圆滚滚的，比弹珠大不了多少，上面还刻着几道看不见的纹路。当时她觉得好玩，就随手掏出来了。

“这铁疙瘩……有毛病？”林兮兮拿出来对着光线看了看，发现那玩意儿在她手里，隐隐约约有种温吞吞的感觉。

没多想，她把这小铁疙瘩塞回兜里，心里还在盘算着中午是吃冷粥还是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