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镖头耳朵动了动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嘴里叼着半截没吸完的旱烟，过滤嘴在唾沫星子里泡得软塌塌的。“靠谱？你说这龙蛋会不会是个诱饵？引鹰隼干我们啊？”他吐出一口烟圈，在昏暗的酒馆灯光里晕开，像个歪歪扭扭的问号。

林虎眯着眼，顺着王镖头手指的方向望过去。那不是窗外飞掠而过的黑影，是酒馆角落里蹲着的瘦小汉子，蹲得像只偷食的麻雀，死死盯着他们这群人。林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厮的眼神……贼忒贼了。他端起桌上见底儿的劣酒，又扫了眼旁边正和老板娘眉来眼去的二愣子李虎，压低声音：“老王，你zing点儿。这小子看着就贼，前脚刚进来的。”

王镖头“嗤”一声笑了，把烟灰弹进脚下的小碟子。“我瞅见他时候，他手里还攥着半块黑炭呢，乐呵呵地往咱这儿凑。这世道，饿死的有，发疯的也有，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，赶尽杀绝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，“不过林子大，那龙蛋……看着挺沉的。”

沉？林虎脑子里盘旋着这个念头。他凑近了些，借着昏暗灯光去看墙角那团东西。被油布包裹着，像个黑漆漆的石头球，顶上还鼓着一小撮毛茸茸的东西，活像颗蔫了吧唧的韭菜。泥腥味儿确实冲，混杂着淡淡的腥臊气，骗不了人。但林虎犯嘀咕，就这么个玩意儿，能把一群训练有素的镖师都卷进来？他回想起刚才老板说的，这龙蛋据说能孵出一条能坐一个人的真龙。能坐一个人的龙……林虎咽了口唾沫，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。

二愣子李虎还在那儿傻乐，时不时往那团黑布里瞅两眼，“嘿，我说王镖头，你说这龙蛋孵出来得多大？能吃吗？”

“你小子还是省省吧，”王镖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“能坐才是真本事。行了，都别猜了，天亮前赶到黑石镇，交差。这龙蛋，给我盯紧点，尤其这帮地痞流氓，看着不像什么好东西。”

林虎点点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能坐一个人的真龙？听着像天方夜谭。可老板是行家，绝不会接这种送死的活儿。龙蛋是宝物，自然也成了肥羊，路上不怕不遇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