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头闭着眼睛抽着烟，手指在吧台上一遍遍摩挲着那杯早就凉透的啤酒。今晚的班是格外熬，生产线流水线出了点小故障，他跟几个师傅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，眼珠子都快睁不开了。以前年轻时候，好歹还能硬撑，现在这把年纪，真是熬不动了。

他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台一拍，“妈的，这房东也真是的，房租比房租，水电费也催得紧，搞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。”出来混，不容易啊，老吴心里哀嚎一声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上面是他跟中介约好的看房信息。

“看看，这小子是长什么样，敢骗老吴钱，门都没有。”他嘀咕着，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换鞋准备走人。家离出租屋还有一段距离，走路需要二十分钟，正好让他这老骨头活动活动筋骨。天色有点暗了，路灯昏黄，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，寒风一刮，真有点透骨凉。

出租屋是一套毛坯房，老吴头以前在南方小城攒下点钱，想在大城市买套房子不容易，只能先租着。中介把钥匙递给他，人还没完全进屋，一股淡淡的香味就飘了出来，不是那种香水的味儿，有点像……烤肉？很香。

“谁他妈在屋里烧肉？就知道吃，房租都交不起还烧肉？”老吴头皱着眉头走进去，屋不大，六十平，客厅和卧室隔开。他随手拉开窗帘，客厅里坐着一个人，背对着门口，正在看手机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老吴头推门进去，准备抱怨几句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屋里传来一个略带慵懒的男声。

老吴头转过身，愣了一下，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屋里坐着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，穿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，休闲裤，显得干净利落。最重要的是他那双眼睛，特别亮，像两颗黑曜石，此刻正抬起，看向老吴头，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你……”老吴头一时语塞，这长相，这气质，绝对不是那种小混混或者邋遢青年。中介呢？中介说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，叫林默，本地人，家里条件还可以。

“你好，我是那个中介介绍来的，叫我老吴就行。”老吴头定了定神，自我介绍道，“你呢？以后咱们就是合租的了，注意点儿，别把屋里弄得太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