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贵妃说完，那双丹凤眼就不着痕迹地瞟了眼旁边杵着的宫女林婉儿，又垂下眼帘，慢悠悠地卷了卷手中那件金丝绣龙的帕子。

周围的人都像被下了巴结，噤若寒蝉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只有几个眼尖的，偷偷往林婉儿身上投去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
林婉儿本来正看着地上那几只被踩得稀巴烂的蚂蚁，听得柳贵妃那尖酸刻薄的话，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下。兰花蔫了？抬眼瞅瞅，果然，角落里那盆据说是贵妃的心头宝的映雪兰，叶子蔫巴得跟 SAX 似的。

啧，她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路过假山，脚下一滑差点栽进去，好像是真的踩到了那盆兰花旁边。不过，谁家假山边不种几盆草啊？她手滑了一下下而已，至于闹这么大的动静吗？

林婉儿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倒是一点不慌，慢吞吞地跪下，额头蹭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上，小声嘀咕：“哎呀我的妈呀，谁家贵妃这么金贵啊，兰花蔫了也不能这么闹啊……”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周围的人听见。几个宫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比如那个刚才陪笑的宫女春桃，现在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柳贵妃一听，那张美得让人恼火的脸顿时黑了半分。她身后的贴身宫女立刻上前一步，假惺惺地拉起林婉儿的手腕，声音尖利：“林婉儿！你这人怎么说话的？什么叫不能这么闹？贵妃娘娘的东西，你不珍惜也就算了，还敢在这里抱怨？”

林婉儿手腕一挣，没挣开，但表情却没什么变化，淡淡开口：“春桃妹妹，你听清楚我话了没？我说的是‘不能这么闹’，不是说我破坏了兰花。您要是不信，可以问旁人，我也走了一趟假山，当时差点栽进去。”

她这话把场面又挑拨了一下。旁人都知道林婉儿就是个没脑子的宫女，连走路都不会。

春桃被她噎得一噎，但硬着头皮道：“你胡说！谁都知道是你碰了花盆！太子妃娘娘赏你的脸，还让你掌事，你就是不知好歹！”

林婉儿挑眉：“赏脸？太子妃娘娘……她什么时候赏脸了？什么时候让这宫里的人管着她的贴身宫女了？她才刚进门，连凤冠都没摘呢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人又一阵骚动。

太子妃……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