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鹿第一次走进这家医院的时候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刚毕业三个月，穿着崭新的白色护士服，站在这偌大的医院里，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误入片场的龙套。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病历本，肩膀都快被压变形了，她踮着脚尖往心血管内科跑，心里还默念着：“千万别走错病房，千万别走错病房……”

转过两道弯，将近黄昏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，照在地板上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林小鹿眯着眼，正琢磨着怎么找那个叫苏铭的病人，冷不丁一头撞到了什么上头。

“嘶——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脚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，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箱。男人也被撞得晃了一下，手里的扳手差点脱手飞出去。他低头看着林小鹿，眼角噙着笑：“姑娘，走路不看路啊？”

林小鹿脸一红，连忙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……我急着找病号，没看路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了半边裤腿的白护士服，心里一阵懊恼。这刚上班，就给医院丢脸了。

那男人打量了她一下，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病历本，雾蒙蒙的眼睛似乎亮了亮：“是小护士吧？心血管科的？”

林小鹿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想到自己被认出来了。她连忙点头：“是……是的，护士林小鹿。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，从工具箱里摸出块干净的抹布，递给她：“擦擦，沾了灰就不好看了。”

林小鹿一愣，看着那抹布，又看了看男人胸牌上“苏铭”的名字，脸上更红了。她踮起脚尖接过来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手心还是微微发烫。

苏铭抱着工具箱走了一步，又回头看她：“第一次来咱们医院？”

“嗯，”林小鹿点点头，“上周刚实习完，正式上班。”

“哦？心血管科挺忙的，小姑娘能应付得来？”苏铭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
林小鹿心里一紧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她太年轻。她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还……还不知道呢。”

苏铭似乎笑了，没再追问，只是说：“那我先上去看看活儿，有事你叫我。”说完，他抬脚就走了。

林小鹿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撩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，又摸了摸刚才撞到他时他衣服上传来的淡淡洗衣液味道，突然觉得今天这撞车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