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ICU病房的灯特别刺眼。林小满抱着一堆换下来的床单，走到护士站擦汗。刚毕业半年，每天被工作耗得像条搁浅的咸鱼，腰酸背痛是家常便饭。

"林护士，3床家属来了。"老护士刘姐指了指急诊口。

小满应了一声，拎着床单往里走。刚拐过弯，就听见隔壁病房传来男人压低嗓音的声音："医生，我妈血压又控制不住了。"

说话的是个穿着工装的男人，正对着一脸憔悴的病人母亲说话。他身材高大，手臂上全是老茧，正在帮老太顺气。见小满过来，男人合上药盒，指了指自己："张建军，建筑队的。"

"张先生，您放心。"小满接过老太的监测仪，轻声安抚道。这病人是脑出血，家里经济条件不好，三天两头住院。小满记得他，刚来的那天，男人还蹲在走廊里抽烟，被她好说歹说才进来的。

"小护士人挺好。"老太打了个哈欠，"就是眼力活儿忒急了。"

张建军突然笑了："我妈总说您嫌她烦。"他挠挠头，这个老实人。

小满脸一热，赶紧把监测仪调好。"张先生您别介意，我妈也是关心您。"

男人眼睛亮了一下，从兜里摸出块巧克力："住院就苦了，尝尝这个？"

小满正饿得慌，办公室冰箱里有半盒奥利奥，刚才急着接诊给忘了。她抓了两片塞进嘴里，咽得发苦："甜死个人。"

张建军看着她苗条的身影，突然说："明天我得去外地工地十来天，家里水电得您帮忙盯着……"

正说着，急诊门开了。小满抬头，看见隔壁病房那个扎马尾的护士抱着病历盒过来。她认得，隔壁科的李婷婷，去年刚分来急诊科的同学。

"小满！"李婷婷笑嘻嘻地走过来，"听说3床家属脾气不好？"

小满点点头。张建军这种大老爷们最犟了，上次差点把护工打翻。

没想到张建军突然冲李婷婷笑："知道吗，我妈夸您比林护士好看。"他冲小满眨眨眼，"林护士手艺好，会熨衣服。"

李婷婷脸红了，小满也跟着发烫。两人都工作三年了，还这么情窦初开。

"张师傅您多担待。"李婷婷把监测仪接过来，"我得去抢救室了。"

送走李婷婷，张建军突然说："小满，你要是方便，晚上能帮我妈拿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