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正对着电脑敲材料，那阵敲门声砸得他手下一颤。他头也不抬，懒得多看一眼，这种没头没脑的打扰，在信访办是家常便饭。信访群众嘛，情绪激动是常有的事，按之前的经验，多半又是来闹事的。

“请进。”林凡口嫌体懒地应了一声，耳朵却竖起来了。果不其然，门被猛地推开了，一股夹杂着尘土和酸腐味道的风灌了进来，差点让他呛着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杵在门口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扫视办公室，像是在找人，又像是在寻找什么能砸碎的东西。林凡把最后一行字敲完，才慢悠悠地扭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哪位？”他问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有人说话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在林凡对面的椅子坐下，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墩了下来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椅子腿在廉价的地板上划出两道黑色的轮胎印。

“林同志是吧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是李建国，越区的。”

林凡挑了挑眉。越区信访？这可是信访办里最高规格的“荣誉”。一般情况下，市里绝不会把这种烫手山芋扔给信访办，顶多是区里自己消化。这明显是有人想让他好看。

“坐吧。”林凡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，心里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。哪个领导跟自己过不去，自己还不知道？

李建国也不客气，又往椅子里缩了缩，手里摩挲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缸子，缸口结着厚厚的茶垢。“小李同志”递给他眼色，意思是赶紧处理。

林凡也不拆台，递过一瓶矿泉水。李建国哼了一声，直接拧开缸子仰头灌了几大口，腮帮子鼓得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林凡拿起桌上的纸笔，作势就要记录。

“别记，别记！”李建国赶紧摆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我是来……是来反映问题的。”

“反映啥问题？”林凡问。

李建国犹豫了一下，掐灭了手里的烟头——他根本没点烟，只是做个动作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像是酝酿了很久的话题：“我们村……我们村被征收的房子，开发商一直不给补偿款，老百姓天天去堵门，开发商就跟狗一样，吠几声就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