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刚在信访办那张硬板凳上坐下不到十分钟，办公室的门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开。进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，脸上皱纹深刻得像是核桃皮，一眼扫过去就让人心里没来由地发毛。

“小林啊，赶紧的，”中年男人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急，“老张他……他今天早上突然犯了病，走得急，有些文件没处理完，你……你能不能先帮他看看？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老张哥您放心，我这就去。”

这老张，据说是信访办的老资格了，以前挺受领导器重，后来不知怎么就跌了份儿，现在负责的都是些鸡零狗碎的杂事。能得他这句“小林啊”，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
林凡跟着中年男人拐了个弯，来到一间堆满文件的杂物间。一股混合着灰尘和劣质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老张的办公桌比林凡的还小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表格和草稿。

“你先找找看，有没有关于那个‘矿泉水索赔’的案子，”中年男人指着桌上一个皱巴巴的文件夹，“老张说了，那案子比较麻烦，得赶紧弄利索。”

林凡翻开文件夹，里面是几份村民的索赔材料和一份初步调查报告。看得出来，老张是刚开工就晕了，文件没整理得明明白白。

“这……都是些什么情况？”林凡一边看一边问。

“哦，就是那边几个村的村民，说他们打井的时候，井水变成了怪味，怀疑是附近矿泉水厂排污造成的，”中年男人叹了口气，“矿泉水厂是市里的大企业，背景硬得很，上面有人给他们撑腰。老张怕惹麻烦，就没怎么管。”

林凡心里冷笑一声，这矿泉水厂，不就是三天前在省城会议上，那个耀武扬威的刘总吗？他来省城开会，那阵仗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恨。

“明白了，您先忙吧，我处理完马上回来。”林凡放下文件夹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“哎，对了，”中年男人突然叫住他，“那份调查报告里，不是说要补充几个水质检测样本吗？老张说……说没时间了。”

林凡脚步一顿，心里有了数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林凡一边帮老张处理杂事，一边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人。信访办的人，大多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，谁跟领导走得近，谁就先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