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第一次见到张主任的时候，是在一个阴沉的下午。那天的阳光像个吝啬的富人，只肯从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稀薄的金光，照得人心里发毛。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子灰尘和旧公文混合的味道，像是一口陈年老酒，喝起来不上头，但回味起来能让人在夜里辗转反侧。

“林小同志，”张主任的声音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，带着明显的杂音，“你先来我们部门帮忙吧，老李这会手头紧。”

林凡点点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，让刚进单位就被发配到这种传说中的“养老院”。这部门的人，年纪大的头发全白了，年纪轻的看着比他还老成，一个个脸上都像是刻着欠债二字。

“林同志，这是你的办公桌。”一个干瘦的老头指了指角落里一张掉了漆的旧桌子，“你先收拾一下，以后有啥事听赵姐的。”

赵姐是部门里名义上的领导，实际上谁都知道，这地方的事全看张主任脸色。林凡默默地开始收拾，心里却像猫抓一样不安。他搞不懂，自己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，怎么就成了替罪羊？难道是面试的时候露怯了？还是哪个环节被人动了手脚？

“来了，先熟悉熟悉环境。”赵姐递过来一沓文件，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林凡的手，“咱们这部门啊，最忌讳的就是多事。你夹着尾巴做人，多干少说，保你平平安安。”

林凡点点头，接过文件。文件上的日期清楚地显示，这些材料都积压了至少半年以上。他不懂，这都啥年代了，还有人用这种老黄历办公。但转念一想，这或许就是他需要蛰伏的原因。他跟这环境太不搭调，若是一头扎进去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埋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凡就像是一块海绵，疯狂地吸收着部门里的信息。他观察每个人的表情，揣摩他们的言辞，甚至偷偷记录下他们之间的谈话。他发现，这部门虽然表面上和稀泥，但背地里却是个是非之地。什么利益纠葛，人情世故，在这里都能找到活生生的案例。

一天，林凡在整理资料的时候，无意间发现了一份已经泛黄的举报信。信的内容是关于张主任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