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凡晃悠着从老槐树下站起来，昨儿抢王铁匠那把锤子，把胳膊抡老了，现在还有些不听使唤。他摸了摸后颈，那里还痒痒的，显然是昨儿跟王铁匠较劲时被边角毛给挂了一下。痒归痒，但没碍事，反倒是昨儿抢锤时候憋着的那股子邪火，算是顺走了不少。

Y村这地界儿，张小凡熟得不能再熟。他家就在村东头，出了村口往北走个半盏茶功夫就到。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脚步歪歪扭扭地往家走。歌是昨儿在酒馆听来的，咬字儿都还不太清楚，但调子倒是跑得挺欢。

正走着，前面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听起来还像是吵架。张小凡好奇，放慢了脚步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巷口围了一帮人，正对着一个 Apprentice打扮的姑娘指指点点。

那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岁，一身青色道袍，洗得发白，袖口和下摆都有些磨损。她脸色有些苍白，嘴唇却涂得挺红，在灰扑扑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。正被那帮人围在中间，个别人还伸长了手，似乎想去摸摸她那红唇。

“我说你个女道士，抛头露面的，成何体统！”个高个儿的中年汉子骂骂咧咧的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那姑娘脸上。

张小凡心里咯噔一下。女道士？Y村周围也没听说过有什么道观啊，这姑娘倒是邪性。

那姑娘似乎有些怯懦，往旁边退了退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……”

“路过？看把你打扮得花里胡哨的，见了哪个小Segmenter流口水了？”旁边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阴阳怪气地笑道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姑娘的胸口。

张小凡皱了皱眉。他不喜欢这种调调，尤其是冲着个姑娘家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挤进人群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你们这是干什么？欺负人呢？”

那帮人一看有人出头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把矛头转向张小凡。尖嘴猴腮的家伙嘿嘿一笑：“哟，哪来的小子，想当英雄？”

“英雄个屁！”张小凡啐了一口，“让开点，不知道这里不让人说话吗？”

“让开？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，倒有几分胆量。”那中年汉子上前一步，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小子，zubilla(注：苏州方言，意为小子)你管这闲事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