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刚灌下一大碗杂酿，腹中暖烘烘的，脑袋也跟着有点晕乎乎。他摸出那三枚铜板，在桌上敲了敲，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脸膛黝黑，围着块脏布手巾，正哼哧哼哧地往大铁锅里添柴火，抬头道：“还有一口气儿就滚蛋，饭口儿正紧。”

李默嘿了一声，也不生气，卷起袖子，蹲在墙根下，看着院子里几个半大的小子撒丫子追球。铜板是跟一个货郎换的，那货郎底细不好，李默怕他有麻烦，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他。现在手头干净，肚子又饿了，ei，这南城缺吃少穿的，连个能歇脚的地方都找不着。

正琢磨着找地方再蹭碗剩饭，忽听身后传来个女声：“这位小哥，方便借条路吗？”

李默回头，是个穿青布襦裙的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六七岁，眉眼清亮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，上面零落地放着几样干瘪的野果。她看到李默蹲在墙根，眼神有些犹豫，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。

李默打量了她一眼，“走咱南城，哪条道能不通？”

姑娘咬了咬下唇，指着不远处正要进一家破酒馆的肚子瘪瘪李默，小声道：“我……我离家近了些，只是天快黑了，怕路上不安全。”

李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白牙，“瞧你这小身板，怕不是个能打的？”他拍了拍自己身边，“要不去我那儿蹭碗饭？我刚跟那货郎换的，锅里还有多半锅稀粥。”

姑娘显然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子，怯生生道：“我……我带了吃的。”

“得了吧，”李默摆摆手，“你那点野果能填个缝就不错了。走吧，我请你喝碗杂酿，算我请客，权当路费。”

说罢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对那追球的几个小子喊道：“小子们，别闹了，送两位……呃，一位姑娘回家啊！”

几个小子正玩得兴起，被吼得一愣，随即围了上来，挠着头，好奇地打量着那姑娘。李默也不尴尬，自己就这德行，还怕这几个半大孩子？

姑娘被众目睽睽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低着头，小步跟着李默走出了茅草屋。南城的街道歪歪扭扭，两旁都是低矮的土坯房，偶尔有几盏昏黄的油灯，光线暗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