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王磊走在街上，口袋里揣着半包皱巴巴的烟，心里琢磨着怎么跟小师妹开口。九七年夏天，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，热得人头皮发麻。他刚从图书馆出来，手里还拿着本《算法导论》，准备晚上回去教小师妹几招。可刚走到宿舍楼下，就看见小师妹跟一帮姑娘勾肩搭背，笑得花枝乱颤地朝他挥手。

"王磊，快来！"她声音脆生生的，眼睛亮得像刚出锅的鸡蛋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迈步往前走。小师妹是计算机系的，眼睛特别大，每次笑起来眼尾就微微上扬，像月牙儿似的。他本来想借着那本厚书装深沉，顺便打听下她那门选修课的复习重点。可等他走近，才发现周围人都在盯着他看，手里攥着的书都没心思看了。

"你们瞎瞅啥？"王磊没好气地问，把书往怀里搂了搂。

小师妹噗嗤笑出声，其他姑娘也都跟着笑。王磊这才发现，小师妹手里还拎着个纸袋，里面装着个深蓝色塑料盆，上面印着"迷你翠绿"几个字，是个刚上市的新款养鱼缸。原来她是去买鱼食的。

"王磊，你咋突然回来了？"小师妹把盆往他面前推了推，"上周你说参加竞赛要住校，这阵子都没见你来giatan。"

王磊接过盆，上面还带着点水珠，手心都沾湿了。他低头看了看，盆里躺着几条小锦鲤，在黑暗里扑腾着鳍。"家里有点事，处理完就回来。对了，你那门课..."他想说重点，小师妹却打断了他。

"今天社团招新，你帮我问问啊！"她眼睛亮晶晶的，"听说你做PPT特别牛。"

王磊哪会做PPT，都是临时抱佛脚弄的。可小师妹的表情太诚恳，他连拒绝的勇气都没了。正说着，前女友李悦挽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旁边走过，手里还拎着个黑色LV，两人勾肩搭背地笑着，完全没注意到他们。

李悦是王磊的大学初恋，去年分手后一直挺冷淡的。王磊下意识想躲，可那人已经转身朝他们走来。那男人挺高，皮夹克上沾着点烟灰，肚子微微凸起，一看就是经常喝酒的架势。

"王磊，好巧。"男人开口，声音里透着点油滑，"这位是？"

王磊正要介绍小师妹，却见她突然直起身，把脸别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