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老茶凉了半截，李云呼出一口热气，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昨夜那场雨真邪性，硬是把镇子洗了个底朝天，连着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都蔫得不成样。他摸了摸下巴，胡子拉碴的，连个刮刀都不好意思借，得找个时候弄一把。

正琢磨着呢，店小二颠颠跑进来，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：“李爷，您内堂的茶凉了，要再泡？”

“不了，帮我结账。”李云放下茶碗，心想这店小二看着机灵，估计是听说了前几日的事，才格外殷勤。

结完账，李云揣着几个铜板出了店门。昨夜下得那雨，巷子里落水沓沓的，泥巴路更是难走。他边走边琢磨，罗盘那事儿，柳三槐应该还没动静，毕竟他是个爱惜羽毛的主儿。可谁又能保证呢？人心这东西，最是难测。

刚走到巷子口，就瞅见几个穿着短打的家丁，正围着一个老头指指点点。那老头看着五十来岁，衣衫褴褛，满脸愁容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。

“等等！”李云皱了皱眉，走了过去。“几位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那几个家丁头也不回，其中一个啐了一口骂道：“滚开！晦气！”另一个也跟着起哄：“滚蛋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
李云冷笑一声，正想发作，那老头却突然抬起头，看向李云，眼神里满是哀求：“这位爷，行行好，帮帮老夫吧！”

李云心头一动，蹲下身子，打量着老头。只见他瘦骨嶙峋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手上还沾着泥点。这境况，别说人，狗粮怕是都舍不得给它吃一口。

“老先生，您说。”李云语气平淡。

老头搓着手，声音发颤：“老夫……老夫姓王，是个落魄书生，昨夜路过此地，不小心摔了一跤，把随身带的东西……”

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卷泛黄的诗稿，旁边还放着几块碎银。

“这是……”李云眉头微挑。

“这是老夫毕生心血，求爷……求爷能给老夫个活路吧！”老头跪在地上，不停地磕头，额头都碰在了地上，发出咚咚的响声。

李云看着这一幕，心中不禁有些触动。这世道，竟然连个落魄书生都活不过去。他蹲下身子，拍了拍老头的肩膀：“起来吧，我帮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