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老茶凉了半截，李云呼出一口热气，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昨夜那场雨真邪性，硬是把镇子洗了个底朝天，连着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都蔫得不成样。他摸了摸下巴，胡子拉碴的，连个刮刀都不好意思借，得找个时候弄一把。

正想着，门帘一挑，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管事探头进来，脸上带着几分喜色，快步走到桌边低声道：“李大人，城里那边传来了消息，说......说有人在城门口发现了您的身影，是个锦衣卫的人，草料的，说是跟您有旧，暂时没敢进去惊动大人。”

李云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，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没来由想起前些日子在京城避难时，那些形形色色的人。他嘴角扯了扯，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。“锦衣卫？他们还惦记上了？”顿了顿，他放下茶碗，“备轿，去城门口看看。”

管事连忙应是，转身出去。李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，昨夜的雨把青石板路都冲刷得发亮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。他理了理衣襟，昨日在城外镇上遇到的那几个官兵，还真是阴魂不散。

马车摇摇晃晃地出了镇子，一路往城西行去。城门楼上的旗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黑色的城墙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。轿子刚到城门口，就被几个守卫拦了下来。

“站住！来者何人？报上名来！”守卫头子粗声吼道，眼睛警惕地瞪着李云。

管事连忙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这位是李大人，特来领命的。大人与贵营张指挥使有些旧交，还望行个方便。”

那守卫头子眉头一挑，上下打量了李云一番，又看看后面跟着的几个士兵，沉吟道：“张指挥使确实在城内，不过大人您得先报个名，我们也好通传。”说着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
李云不卑不亢地走上前，拱手道：“在下李云，与张指挥使曾在京中相识，今日特来拜访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度。

守卫头子见李云气度不凡，不敢再为难，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既然是张指挥使的朋友，例行公事，免不得要搜身。”说着，指了指旁边的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