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老茶凉了半截，李云呼出一口热气，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昨夜那场雨真邪性，硬是把镇子洗了个底朝天，连着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都蔫得不成样。他摸了摸下巴，胡子拉碴的，连个刮刀都不好意思借，得找个时候弄一把。

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巷子里乱糟糟的，几户人家打着哈欠开门，扫地的老汉叼着旱烟竿子，慢悠悠晃过来。李云刚想起身动身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微震。

“叮。”

他心头猛地一跳，掏出掌心那块突兀的青铜令牌。令牌上刻着四个扭曲的古篆，他认得，这是当初在乱葬岗挖到的那块东西。这一刻，令牌像是活了过来，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。

巷口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光棍模样的汉子正围着一个提篮老妇吵。为首的是个络腮胡，脖子上挂着串铜铃，走路叮当作响。他对着老妇唾了一口，骂道：“老虔婆，当死的时候到账房结过票吗？十两银子说没就没了？”

老妇缩着脖子，哆哆嗦嗦说：“三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络腮胡一巴掌拍在提篮上，瓦盆摔得粉碎，“老子留你SQ年，你还敢抵赖？滚！识相点赶紧滚，不然打断你的腿！”

几个走狗样的人立刻围上来，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嘿嘿笑道：“李掌柜呢？怎么不见人影？这买卖，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
李云眉头一皱。这帮天烦狗，每次都挑这种时候出来讹人。他刚到镇上半个多月，还没里应外合，就被他们盯上了。不过……真是冤家路窄。他故意磨蹭着腰带上的铜扣，令牌的震动力透过掌心，在手指间传递出一种奇异的麻痒。

正当天色亮了大半，络腮胡又要动手，巷口突然冲进来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瘦小的少年。少年脸色煞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，大声喊道：“三爷？别动手！账房出事了！”

络腮胡脸色一变，立刻转头。几个跟班也懵了，互相看看。李云嘴角莫名勾起一丝弧度。他假装绊了一下，趔趄着倒向络腮胡身后的阴影里。

那络腮胡正急着回身，冷不防胳膊撞在李云腿上。他吃了一惊，下意识低头，正好对上李云那双在阴影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