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老茶凉了半截，李云呼出一口热气，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昨夜那场雨真邪性，硬是把镇子洗了个底朝天，连着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都蔫得不成样。他摸了摸下巴，胡子拉碴的，连个刮刀都不好意思借，得找个时候弄一把。

"哐当——"街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像是有人慌不择路。李云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起身子往窗外瞅。几个黑衣骑马人，马蹄踏得飞快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头也不回朝着镇子外冲。领头那人脸上带着刀伤，额角沁着血珠，一手紧紧勒着缰绳，一手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朝着远处挥舞着。

那东西是个酒红色的旗子，旗上歪歪扭扭绣着三个字——"顺天旗"。

顺天旗！

李云瞳孔猛地一缩，这旗子他见过，就在前几日镇口茶馆里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讲起义军时，好像提到过。这帮黑衣人，莫非就是？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镇上刚刚苏醒的居民们纷纷吓了一跳，纷纷缩头缩脑往家里钻。李云的心跳得厉害，手心全是汗，死死攥着茶碗。他听说过起义军的事，说是一股脑儿往北边冲，想要推翻朝廷。可这黑衣人又是什么情况，脸上伤是怎么来的？

就在他胡思乱想时，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突然勒住马，低头看了看周围，又猛地翻身下马。其他人也跟着下了马，动作贼稳。领头那人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。他摘下怀里那面顺天旗，塞进李云手里，然后对着镇口指了指，又朝远处看了看。

"这里待不了了！"那人压低声音吼道，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刀柄。

李云彻底懵了，手里那面旗子入手一片冰凉，旗杆上还挂着几滴陌生的血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刚才竟然在端茶送水，就眼睁睁看着几个顶着一身血的人，要冲进这个他连城墙都快认不全的小镇？

"你们……是要往哪里去？"李云下意识问道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领头人没回话，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催促道："滚开！管好你自己！"

说罢，他拍马头，那些黑衣人立刻翻身纵马，像一群受惊的野狼，朝着镇外乱窜。

李云这才如梦初醒，手里的旗子"啪嗒"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