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烟雨，总是带着点湿漉漉的无奈。李云蹲在茶馆门口，看着那摇着橹橹桨的船慢慢远去，心里头跟这河水一样，沉甸甸的。他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炊饼，掰了一小块，慢慢地嚼着。这已经是第三天了，家里给的盘缠早就花光了，身上又冷又饿，还得装出个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
“云哥，怎么还在这儿坐着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酒葫芦，“不找活计儿呐？”

李云抬眼看了看对方，对方脸上全是褶子，眼神却挺精明。他没急着说话，只是把剩下的炊饼又掰了一小块，递了过去：“你先喝，我正愁呢。”

那家伙眼睛一亮，接过去就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好酒！是云哥你的吧？”

李云淡淡一笑：“碰上了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挑着担子走过去的货郎，“我跟你去后巷，你给我指条活路，这酒算我欠你的。”

货郎停下了脚步，上下打量了李云一番，见他虽然瘦了点，但气色还不错，不像是个真穷困潦倒的。他摇摇头：“没活路好指。最近外面不太平，官府也紧，谁家的活儿敢要一个外乡人？”

“那也得有活不是？”李云不依不饶，“总不能饿死在这儿。”

货郎叹了口气，从担子里拿出个旧木牌，递给李云：“我认识个绸缎庄的掌柜，姓钱，人俊朗，手又巧。你要是真有本事，就去找他。不过，钱掌柜如今也紧着呢，不知道他肯不肯给你活儿。”

李云接过木牌，掂量了一下，上面还有点油墨的余温。他谢过货郎，转身就走了。走出没多远，他忽然停住了脚步，回头看了看茶馆门口。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还在那儿，见他回头，立马迎了上来，脸上堆满了笑。

“云哥！去哪儿啊？”那家伙谄媚地说，“我……我正想跟你说，有个买卖……”

李云没理会他，径直往前走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等着，哪怕只有一丝机会，他也不能放过。钱掌柜的绸缎庄？江湖传言，那人不仅手巧，还跟官府有联系，势力不小。如果真能在他手里讨到好处，那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
李云深吸了一口气，江南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，却让他心里头更清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