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！”汉子咆哮着，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，“他娘的，你们这些个婆子，下手都这么黑作坊？连块豆腐都没见着，脸都成泥了！”

白大褂的婆子皱着眉，嗓门却比汉子还大：“你嚷嚷什么？人都已经……”

“都什么了！我儿子眼睛还没闭上呢！”家属指着停尸房的方向，“你们这火葬场，是茅房盖的？硫磺味都呛死人了！”

我缩在墙角，后背跟汗毛倒竖似的黏糊糊一片。这婆子嗓门是真冲，这汉子火气是真大。我赶紧把视线转到另一边，尽量别往他们身上瞟，手心那股黏糊糊的劲儿愈发重了。

正想着，余光瞥见那婆子脖子上的戒指在灯光下亮了一下。金灿灿的，像是……金戒指？这年头，金戒指谁家戴啊？工分换来的还是偷偷藏私房的？我这好奇劲儿刚上来，就听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“妈，您这回又从哪儿拉来的活儿啊？这味儿都熏死个人了。”是个尖脑袋的小丫头，估计是婆子的女儿，穿着同样款式的白大褂，就是干净利索不少。

“去去去，净添乱！”婆子斜了她一眼，嘀咕道，“死了的还能变成活的？赶紧把院子扫扫，地上那黑布，看着就晦气。”

小丫头撇撇嘴，应了一声，脚步声就在门口停住了。

我又把头缩回去，心怦怦直跳。这丫头是干嘛的？帮手还是……同行？这火葬场，看着就邪乎，门童还没见到呢，总感觉门口站个黑影似的。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那婆子突然哼了一声，转过头来，直勾勾地盯着我这边。“于嫂子，你这手刚擦完？擦这么干净干啥？”她嗓门又起高了，带着明显的不爽。

我脑子嗡一声，差点没站起来。这婆子怎么知道……我手上的血是干的啊！刚才那汉子吐的唾沫肯定溅了不少，我怕被人发现，哪还顾得上细想，慌忙摆手：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就是看地滑，扶着墙……”

“哼，”婆子撇撇嘴，又扭头去看那汉子，“你自己脸上都花了，还敢笑话人？滚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汉子还在那儿骂骂咧咧，婆子没再理他。我松了口气，刚想多待会儿，可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。

“哐啷——”

是锁被锁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