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，哭丧也没用，肉身都这副模样了，留着个壳子干啥！”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拿着块黑布往死者脸上盖。她唾沫横飞地对着那女人的家属嚷嚷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我脸上。我正拿着抹布在炉子边擦汗呢，闻言吓得一缩脖子，抹布差点当成了防毒面具。

这地方阴森得要命，连片的炉子冒着青烟，一股子刺鼻的火药味混着硫磺味钻进鼻腔里。炉子旁站着一群人，有穿着白大褂的，有穿着孝服的，还有几个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我悄悄挪眼珠子，总觉得其中一个白大褂的婆子耳后有东西在发绿，但定睛一看又没了。

“就是舍不得嘛！哪个当爹妈的不心疼？看这脸，白得跟纸似的，一看就是好好一个姑娘，遭了这么场横祸！”那女人的嗓门又拔高了一截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喷到我脸上。我猛地一缩脖子，差点把手里擦炉子的抹布当成了防毒面具。

“哭啥哭，赶紧去那边坐着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旁边另一个婆子吼了一声，嗓门比那女人还大。我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桌子，上面摆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泡着凉白开。我赶紧擦了擦脸，端起缸子灌了好几口凉水，喉咙都呛得冒烟了。

“你们是干啥的？这新来的？”我低声问旁边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小伙子。他正拿着铁钳子往炉子里扔东西，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。

“我？我是跟班烧炭的。”小伙子抬起头，一脸横肉的脸上一丝不耐烦都没有，“你是？这是干啥的？揽活的？”

“啊？不是……”我有点语塞，这七零的火葬场业务也太猛了，连片的旧式炉子，穿着白大褂的婆子嗓门大得像吼。更邪乎的是，总感觉门口站着一个不存在的 миру, 脚步声一响我就得赶紧擦干手，生怕又留下什么血字。

“不是就滚一边去，别耽误事儿！”小伙子直接把铁钳子往我这边一扔，差点砸到我脚上。我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往旁边躲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是来帮工的。”我赶紧解释道。这地方邪性，我一个姑娘家在这里干活，谁知道会发生啥。

“帮工？行吧。”小伙子似乎没在意，又继续往炉子里扔东西，“赶紧上手，别磨蹭，这炉子烧不旺可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