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嗓门又拔高了一截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：“就是舍不得嘛！哪个当爹妈的不心疼？看这脸，白得跟纸似的，一看就是好好一个姑娘，遭了这么场横祸！”她絮絮叨叨的，像背书似的，什么“人死不能复生”“黄土垄中掩白骨”的，一套一套的，听得我头都大了。这婆子是真有股劲儿，嗓门大，话也多，活脱脱一个七零年代的金牌丧事吹鼓手。

我没接话茬，低头假装整理着手里那本根本不存在的“悼词”，其实手心里全是汗。这汗黏糊糊的，刚才摸骨灰盒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。骨灰盒那么冰凉，跟这婆子嘴里的热气形成鲜明对比，冻得我心头发颤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，一穿越过来，先是撞见遗体告别，现在又得跟着来这个停灵。

停灵房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消毒水、香烛和某种腐败气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。几张简单的木板床摆得歪歪扭扭，上面都铺着白床单，像一张张等待填埋的裹尸布。旁边几个女人围着那个裹得跟粽子似的遗体，低声说着话，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根本入不了我耳。

我偷偷瞟了眼那个骨灰盒，它孤零零地立在角落，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。我总觉得它不对劲，不是普通的木头或铁皮做的，感觉更像是……某种活物。但这念头一起，我就赶紧掐灭了，神神叨叨的，引人怀疑。

“哎呀，梅子，你瞧你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“刚进门就哭，可别把身子哭垮了。这丧事，哭也得看时候，现在得端着点。”

我循声望去，是个梳着大辫子，穿着蓝布褂子的大娘。她手里拿着块手帕，一脸关切地看着另一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。那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，脸上画着白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正强忍着眼泪。

梅子？我默默在脑海里记下这个名字。这气氛太诡异了，我总觉得这停灵房里不干净。刚才在门口的时候，我就感觉有人站在外面，但回头看去，门口空荡荡的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摇摇晃晃地挂着。

我下意识地擦了擦手，手心全是汗。这感觉很奇怪，明明我什么都没碰，手心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