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月刚被推进婚房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。

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扑面而来，熏得她头晕眼花。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邪味。她掀开红盖头的手指都在抖，这哪是洞房，简直是毒气室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房门被锁死。

她穿着火红嫁衣，坐在冰凉的板凳上，眼泪往心里流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唉，谁让她是个神医呢？要是她傻乎乎的，现在估计早吓晕过去了。可惜，她顾昭月是学医出身的，这点麻烦还不是小菜一碟。

盖头边突然透进一道黑影，顾昭月立刻闭紧了眼睛。若是别人，她早掐脖子了。可下一秒，她感觉身侧多了个人，沉重的呼吸喷了她一脸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房门被推开一条缝，顾昭月偷偷睁开眼，对上了一双混沌的眼睛。那眼睛半睁半闭，眼珠子还慢悠悠地转着，活像个刚睡醒的小猫。

她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：痴傻王爷？

顾昭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行，她倒要看看，是个什么样的大傻子。

“顾昭月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“张家的小娘子，我娶你了。”

傻子？声音还有点粗，顾昭月心里直摇头。她慢慢转过头，借着火光打量。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龙纹婚袍，四十多岁，方脸，国字脸，可那双眼睛……怎么看怎么不傻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手揉了揉眼睛，又晃了晃脑袋，好像真的在努力看清她。

顾昭月哼了一声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她站起身，慢悠悠地走到男人面前。火光映着她漂亮的侧脸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衬得她格外清冷。

“嫁鸡随鸡，嫁狗随狗。”顾昭月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王府水深，你……怕是要遭罪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门牙。他伸手想摸她，顾昭月一躲，退了回去。

“滚犊子！”她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男人一哆嗦。

男人缩了缩脖子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害怕。顾昭月看着他可怜的样子，心里冷笑。装什么傻啊，明明挺精明的。

夜深人静，顾昭月翻墙跳了出去。冷风一吹，让她清醒了不少。她摸了摸黑漆漆的墙根，想起那傻子王爷的动作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