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炸得邪乎，茅浮这鬼样子也没心思抱怨了。树胶黏糊糊地黏在脸上，痒得慌，她烦躁地抬手去蹭，越蹭越脏，简直跟刚从泥地里滚完似的。周围死一般寂静，连雨声都小了下去，大概老天爷也被雷声震慑住了。

“他怎么还不来？”茅浮嘟囔了一句，声音闷闷的，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雨过天晴，可天色还是阴沉沉的，像一块湿漉漉的抹布，迟迟不肯变亮。她往破旧的板凳上又挪了挪，尽量离那棵老槐树远点，可脚下湿滑，一不小心又差点摔倒。

手心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，她吸了吸鼻子，视线死死盯着我家的方向。雷声停了停，风声又起，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味，刮得她脸生疼。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旧外套，可还是冷得直跺脚。

“这家伙……”茅浮低声骂了一句，语气里有气没力的。雷声再炸起来的时候，她猛地缩了缩脖子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风把几片树叶吹得啪啪响，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。

半晌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茅浮眼睛一亮，赶紧抬头发望。不远处的巷口，一道身影正慢吞吞地挪过来。雨好像停了，可衣服还是湿的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看不清样貌，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。

“来了……”茅浮心里松了口气，又有点委屈，自言自语，“等了这么久，还以为他又不来了。”她往那边瞅了瞅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鬼样子，脸上有点发烫。

那人走了过来，没走正道，绕着老槐树走了半天，最后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，仰头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被雷劈过的老槐树。那眼神有点怪，茅浮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觉告诉她，这家伙有话要说。

果然，那人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喉咙里卡了块骨头。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他问得小心翼翼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茅浮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指了指老槐树。“这树……”

“被雷劈了。”那人接话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运气不好。”他说完，又看了茅浮一眼，“你……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”

茅浮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话问得让她有点不舒服。“来看看。”她简短回答，声音生硬，“顺便……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