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浮把脸埋在手里，手背抵着膝盖，使劲儿掐了自己两下。雷声又炸了，闷闷的，像有无数脑袋凑在耳边嗡嗡叫。老槐树哗啦一声晃得狠，砸下几片叶子糊她脸上，又黏糊糊的，她皱着眉头伸手扒拉，结果越扒拉越黏，估摸是树胶。这破地方穷得连避雷针都装不起，感应不够就得遭天谴。

冰镇绿豆汤在缸子里咕噜噜响得瘆人，像 взаимоотношения 吵架前的气氛。茅浮瞅瞅窗外黑黢黢的天，瞅瞅手里温吞吞的绿豆汤，越想越气。都怪那个闷骚 guy，非说雷劈老槐树是祥瑞，茅浮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喝口汤消消气，结果被他硬拉嗓子吼了一通《说文解字》。

“什么祥瑞不祥瑞，那玩意儿有灵性吗？劈成两半都算好的，再歪点直接压垮咱这破院子！”茅浮撅着嘴，绿豆汤差点喷出去。

闷骚 guy 呼噜一声，没吭声，就是闷闷地瞪着她。茅浮斜眼瞅他，更来气了。这人嘴里老叼着根牙签，黏糊糊的，还非说牙签是古早文明。

“你个闷骚玩意儿，光会嘴硬！牙签算什么，咱这儿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！”茅浮噌地站起来，绿豆汤咕噜噜晃荡得更厉害。

闷骚 guy 终于开口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茅浮，你要是再嚷嚷，我就把绿豆汤扔了。”

茅浮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有点瘆人。她真的要那么做，手已经伸到缸沿边了。闷骚 guy 见状，眼疾手快地夺过绿豆汤，自己端起来，小口小口喝得跟接受圣旨似的。

茅浮气得跺脚，撂下一句“我回屋了”，扭头就往屋里走。闷骚 guy 嘴里的牙签差点没喷出来，赶紧含糊地说：“我跟你回屋。”

茅浮连头都不回，闷骚 guy 只好跟在后面。这人一扭头就杵那儿，活像块木头。茅浮走到屋门口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？”嗓门不大，但淬了冰。

闷骚 guy 脸莫名有点红，含糊道：“不是……就是想……陪你。”

茅浮哼一声，推门进去，屋里黑漆漆的，她就窝在炕角，把脑袋埋进被子里。闷骚 guy 跟进来，屋里顿时更暗了。他摸索着找油灯，结果摸半天，只摸到地上那根掉下来的牙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