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LED灯忽明忽灭，像极了心电图上濒死的杂乱线条。我缩在破旧的出租屋沙发里，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激起一阵寒意。窗外又是下起雨来，不大，但黏糊糊地砸在廉价窗户膜上，哗啦哗啦的，吵得人心烦。
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
三天前，电视里还在播着晚高峰的新闻，主持人笑眯眯地讲着什么旅游节目，突然间，屏幕就闪了。先是诡异的雪花点，然后是一道刺眼的白光，像太阳被按下了删除键，硬生生从屏幕里钻出来，烧糊了线路板。紧接着，就是这该死的雨。

从那天起，世界就变了。不，应该说，世界一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，只是我以前从没注意过。

我以前是个什么货色？社畜，宅男，标准的“肥宅”。每天在格子间敲键盘敲到手指抽筋，下班回家对着屏幕傻乐，外卖小哥就是我的万能救星。现在呢？我现在天天琢磨着怎么跟蚊子打架，怎么让手机电量撑过今晚。

出租屋在十三楼，本想着高楼层应该相对安全。可雨季一来，湿度大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，到处都是滑腻腻的雾气。上周我试着去楼下便利店看看，结果回来时，整个人都像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，连舌头都发麻。便利店没开，玻璃门上的贴纸长满了毛茸茸的黑苔，就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卵。

“有人吗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自言自语都觉得自己聒噪。

没人回答。

便利店大门虚掩着，我试探着推了一下，吱呀一声，门轴好像锈死了，卡在半空中。我就着这微弱的光，在货架间摸索。食品结冰了，饮料冻成了冰坨子，散落在地上，摔碎的玻璃碴子嵌在冰里，亮晶晶的，像玻璃珠子。最让我心惊的是，货架之间，蜷缩着两只老鼠，毛色漆黑，正对着我，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轻响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跑回来，再也不敢踏出这个门。

手机信号时有时无，电池不多了。屏幕亮起，微信提示弹出一条消息——“有人吗？我是住在7楼的，今晚好冷，能给我送点吃的吗？”
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犹豫不决。救人还是自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