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四晃晃悠悠下了船，脚底板跟踩在砂纸似的磨得生疼。这破船摇得跟不要钱似的，他心虚，怕再刮着冷风，这腿脚没知觉了就糟了。刚上岸，就看见那几个光头和尚正等着，一个个横眉立目的，像煞神下凡。

“怎么样？”为首的那个梳着一条小辫子，穿着身破旧洋服，眼睛却滴溜溜转，声音压得低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 陈阿四哆嗦着手指，把怀里那份东西掏出来。那是一卷皱巴巴的纸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像是包着什么值钱玩意儿。 “少爷吩咐的，都到账了。”他声音发颤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生怕这帮和尚翻脸不认账。 小辫子和尚掂了掂那卷纸，脸上闪过一丝满意，但转眼又板起脸：“下次要是出岔子，你这条腿就别想要了。” 陈阿四吓得一激灵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不敢，不敢，小的再小心点。”

寒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但他不敢乱动，只能跟着那帮和尚往里走。前路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更添了几分阴森。 “带路！”小辫子和尚一声吼，前面两个和尚就闪身让开。他们拐进一条小巷，路越来越窄，最后竟是一座破庙。 庙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。小辫子和尚领着人走进正殿，殿中央供着一尊歪脖子泥菩萨。香的烟雾缭绕，却盖不住空气里那股子霉味儿。 “大师，东西带来了。”小辫子和尚把纸卷往案上一扔。 一个方丈模样的老者从佛龛后面转出来，花白的胡子在油灯下跟鬼火似的。他眯着眼，打量了陈阿四几眼，眼神像蛇一样阴冷。 “是你小子？”老者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 陈阿四吓得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他赶紧挺直腰板，心里头叫苦不迭，不知道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。 老者没再说话，拿起纸卷，手指在纸面上划来划去。那动作慢悠悠的，却让人心里发毛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点点头：“行，这次算你小子机灵。” 小辫子和尚凑过来，低声在老者耳边说了几句。老者眉头一皱，又抬头看了陈阿四一眼。 “你，”老者指了指陈阿四，“明天过来一趟，有你的好处。” 陈阿四心里一惊，不知道这帮和尚又想干什么，但看老者那眼神，硬着头皮也只能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