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到站，涌上来的全是下班的人。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张伟卡在人群里动弹不得。他刚摸出手机想看看那个单子具体是哪儿，就听见前面一个尖细的女声：“哎呀！脚滑了！哎哟喂！”

紧接着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。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拨开人群往前瞅。只见一个穿碎花裙的阿姨，腿一软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，手边还掉着个布包，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——几本崭新挂历，还有个便宜的保温杯。

阿姨疼得龇牙咧嘴，缩成一团。好几个人路过，都只是想当然地绕开，或者皱着眉头抱怨一句“这路怎么这么滑”，根本没人想伸手帮忙。张伟站在旁边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记得小时候摔跤，也是这种又疼又糗的感觉。

“阿姨，我扶您起来！”张伟喊了一声。反正他现在也闲着，离公司还有一段路呢。

周围有人不满地瞪他：“有病吧！多管闲事。” “赶紧滚，别耽误事儿！” 张伟没理会这些，二话不说就蹲下去，小心翼翼地想去扶阿姨。可阿姨疼得厉害，身子一哆嗦，又差点把他拽倒。张伟稳住身形，低头对她说：“阿姨，您别急，慢慢来，我这就扶您。”

阿姨抬起头，是个看起来五十多点的妇人，眼角有细纹，穿着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包。她看了看张伟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没事，我自己能起……就是这路，刚修过，防滑条都没装好。”

说着，阿姨又想自己爬起来。结果刚撑起半个身子，脚下一滑，又是一声“哎哟”，差点又摔回去。张伟见状，伸手托住她的胳膊，稳稳地把她扶了起来。阿姨惊魂未定，晃了晃还不太稳的脚踝。

“疼不疼？”张伟关切地问。 “啧，老毛病了，轻微骨刺。”阿姨摆摆手，“真谢谢你了小伙子，不然我这点东西……” “没事儿。”张伟把散落的东西归拢起来，用自己外套的袖子擦了擦挂历上的灰，“您东西都收拾好了？” “嗯，在这儿呢，”阿姨从布包里掏出钥匙和几百块钱，“那个杯子，你帮我捡一下，那是我婆娘刚给我买的。” 张伟弯腰捡起摔瘪了的保温杯，杯口有道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