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！”小满卷着唾沫星子唾在甲板上，盯着腰包里那道黑乎乎的凹痕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刚才那一下，定是遇上水鬼了。搁以前他胆子大，这时候却怂了三分，毕竟这海上的规矩，跟岸上不一样，死了都得喂鱼。

船头嘚瑟的海鸥见状，扑棱棱飞远了几丈，跟打了麻药似的愣在那儿。小满操着遮阳帽扇风，目光扫过周围，目光所及，尽是各色人等。有穿着直裰、下巴留着两撇山羊胡的，腰间别着把尺来长的剪刀，那眼神就不对劲；旁边几个粗胳膊大腿的，敞着褂子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腰里鼓鼓囊囊，一看就是水路上的 character，不是好惹的。

小满眼珠一转，心里有了数。他蹲下去，假装在甲板上找什么宝贝，脚尖踢了踢那被刮坏的腰包边缘，嘴里还嘚瑟：“妈的，倒霉催的，刚上来就丢东西……”他装模作样地弓着背，探头探脑地往旁边那几个 character 跟前凑，心里盘算着，万一撞见了水鬼，这些人能管用。

果然，他刚靠近，领头的那个胡子大叔就抬手给了他一个眼色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识相点，少安毋躁，这里不是你该撒野的地方。

小满会意，赶紧讪讪地缩回来，嘴里嘟囔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各位大哥，小弟是正经买卖人，没你们说的那么复杂……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往船舱里钻，反正自己这身行头，一看就是穷酸的，就算水鬼来了，他这怂货也跑得快。

刚进船舱，小满就感觉有人盯着他。他一回头，对面船舱门口立着个穿一身青色襕衫的小娘子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六七岁，眉眼如画，就是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有什么烦心事。她手里捏着块帕子，帕子上沾着些水渍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姑娘，有事？”小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爽朗。

小娘子的目光在小满那破破烂烂的行头上一扫，又看了看他的脸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借两锢银子，我姐姐在甲板上晕倒了，急需医药。”

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旁边叠放着一包用油布包裹的东西，那是他的身家——几锢加上几块碎银子。他手刚要伸过去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