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捞出来，带着点呛人的湿气，孟晚睡费力地眨了眨眼皮。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，像被掏空了什么关键部分，只剩下纷乱的碎屑在滚动。她记得昨晚，大概是又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刷手机刷到半夜，然后呢？头好像撞到了什么，然后就没然后了？

“啧，头好沉。”孟晚睡呻吟一声，习惯性抬手揉了揉太阳穴。手抬到一半，突然顿住了。

旁边好像有人？

她睁开眼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但足够看清身边的人。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她，正侧躺着看手机，屏幕亮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。男人穿着她自己的睡衣，就是那种有点旧、洗得发白的条纹T恤和九分休闲裤，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。

孟晚睡愣了几秒，猛地坐起身。

“你谁啊？”她下意识地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男人闻声，大概是没想到她醒了，手机差点脱手。他迅速合上屏幕，转过头来，脸上带着点被吓到的表情，但很快又化开，露出一贯的温柔笑意。

“早安呀，我的专属意识体验者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悦耳，像大提琴的低吟，“欢迎来到现实世界。”

“现实世界？你谁啊？”孟晚睡环顾四周，这是她的卧室，但一切都那么陌生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还有一种……她没注意过的、好闻的薄荷香气？

男人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微微倾身，表情认真：“我叫时也，你的男朋友。”

“男朋友？”孟晚睡睨了他一眼，“谁给你授的权？我认识你吗？还有，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冒充我男朋友了？”

“这个嘛……”时也挠了挠头，笑容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昨晚你睡着后，我申请了体验权限，这是在我的时间意识里，我们约好要开始新生活的。”

孟晚睡彻底懵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时间意识？新生活？她什么时候约过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？

“简单来说，”时也鼓起勇气，语气带着点小孩般的期待，“就是你来体验我的生活，包括谈恋爱这种事情。既然你失眠这么久，不如换个方式放松一下？”

孟晚睡看着他诚挚的眼睛，努力想理清状况，但脑子还是一团浆糊。她记得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睡个好觉，最好还能抽离……好像和这个男人的说法有点沾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