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随手扔到边上，我背着手往外走。机场这地方人声鼎沸，嘈杂得厉害，可我耳朵根本没往那上面去，眼睛就死死盯着手表看。离落地还差五分钟，老程这犟驴，年年都准时不准点。

这老小子当年跟我妈走得近，硬生生把我当成了亲外甥，每年都得回来“认亲”。可他这人，就是犟，出门永远慢半拍，尤其是坐飞机，你说他提前半小时到，他非要踩着点。这趟也不例外。

五分钟刚过，机场广播里开始念航班信息，一遍又一遍，跟我这边的航班号对上时，我脚下的步子猛地加快了几分。

“3号航站楼，C区，5号登机口……”

耳机里还残留着飞机降落时的呼啸声，我推着那辆租来的行李车，往5号登机口赶。脑子里把能想到的几个登机口都扫了一遍，心里直嘀咕，这老小子不会又钻进哪个角落藏猫猫了吧？

可转了半天，也没见着个人影。我有点不耐烦地哼了一声，这老程是故意的吧？故意让我着急。想当年，我妈走得早，就这老程时不时接济我，跟我妈的关系好得跟亲兄妹一样。

走到登机口附近，门口排队的人还挺多。我顺便瞅了一眼队伍，心里更纳闷了，这登机口排队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行色匆匆的？这打扮，也不像是刚下飞机的。

我正纳闷呢，突然感觉有人硬邦邦地撞了我一下。低头一看，是个高个子男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手里还拎着个旧布包。这人往前一凑，梗着脖子瞪着眼，脸上写满了不爽。

“嘿，这地儿咋这么窄？”他嗓门大得能压过机场的噪音。

我被他这声吼得一愣，随即也皱了皱眉：“让让，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路？”

他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，鼻子里哼了一声，还往前又往前，眼瞅着就要撞上我了。

我懒得跟他废话，抬手就要把他往后推。可他冷不丁地抓住了我的胳膊，力道还挺大，仿佛我要把他整个人拎起来。

“你推我？小子你找茬是吧？”

我低头一看，他这手劲……我回头扫了一眼，登机口那边已经提示还有最后五分钟了。我这才反应过来，这人……

“程建军！”我脱口而出。

他愣了一下，眼神明显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