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的瞬间，我就觉得这老头子肯定已经不干了。不是他犟，是这程建军，太犟。我落地就给他打电话，打了三个，都是语音留言，最后一个直接骂了他娘的狠话。结果呢？一个回音都没有。

出租车驶出首都机场，窗外是高耸的写字楼，霓虹闪烁，跟我提前看过的那些旧照片里灰扑扑的正阳门大街完全是两码事。可惜啊，那几间老屋里头，我这外甥不认我，我就得亲自去把他拽回来。

车窗外飞过一条条大街，车速不慢，可我就是觉得憋屈。什么叫认祖归宗？对着我这外甥，程建军愣是没半点反应。我爸妈那边都挺给面子，说了我是他们儿子最好的哥们儿，程建军他亲侄子。可那犟驴，愣是跟没听见一样。

至于我爸妈，唉，别提了。我推开家门的时候，正看见他妈在厨房里抹眼泪。我爸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摸着个空酒瓶，眼神发直，估计也是愁得不行。我提着行李箱，喉咙发干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张嘴就是一句“妈，我回来了”。

“哎呀，你这孩子……”我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瘦了啊。”

“瘦了？”我低头瞅瞅自己，这收拾得跟个打了胜仗的将帅似的，哪瘦了？估计是飞机上没怎么吃东西。我没接话，径直往客厅走。

客厅里，我爸抬起头，盯着我看了几秒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。熟人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他总不能也像程建军那样吧？

“爸。”我打了个招呼。

“嗯。”我爸应了一声，又拿起酒瓶吹了吹，看样子是怕我嫌他醉。

我打量着这熟悉的客厅，墙上还挂着当年我们几个小子一起笑得的照片，墙上落了点灰。眼瞅着就要中年发福的程建军，当年也是这屋子里最活跃的那个。可惜啊，人总是会变的，有些人变好了，有些人……唉。

“妈，爸，我先去个洗漱。”我打断了他们沉默。

“哎，哎。”我妈收拾着手里的抹布。

“哎。”我爸应得轻飘飘的。

进了卧室，我看着这间布置还跟二十年前似的屋子里，心里那份说不出的滋味就上来了。拳头攥得死紧，指节发白。我是真没辙了，爸妈那边说不通，我自己再想办法。

可我上哪儿去找那个犟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