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得嘞，楼道门又被谁推开一条缝。我眯着眼，以为是送水的，结果定睛一看，嚯，是张宏良。

他抱着一摞啥玩意儿，脑袋几乎全埋进去了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，冻得跟庙里的老仙爷似的，鼻尖挂着两坨白毛，活像刚从冰箱冷冻室里捞出来。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开门，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先进大兄弟吗？这大晚上的，还忙着呢？” 张宏良往里探头，嗓门比他的人还冻。

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顺手把暖气片上的湿毛巾搭在旁边的椅子上。“寻思凉快点，擦完手瘫着呢。你什么风儿刮来的？这身板子，不去南极都对不起你这身装备。”

张宏良抱着一堆东西闪进来，顺手把门关上，一股寒气立马憋了回去。“我这不是看暖气漏水，过来瞅瞅。这鬼天气，出门跟逛冰窖似的，啧啧。” 他把东西往玄关一放，自己直搓脸。

“漏水？你家漏水？” 我探头往厨房瞅了瞅，咱家暖气明明好好的。

“不是我家，” 张宏良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可那牙也冻得有点发白，“对门老李家，水哗哗地往外冒，差點淹了楼道。我这不是赶紧跑来帮忙嘛，结果进门这一趟，冻得我魂都没了。”

我看着他这副狼狈样，再瞅瞅他旁边还堆着的几罐油漆、一个大号工具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“就你身上这点单薄劲，帮人修暖气？你咋不穿件羽绒服？棉袄底下咋还穿个格子衬衫？”

张宏良嘿嘿一笑，把工具箱往旁边墙角一靠，又抱起一罐油漆往门后墙根一放。“羽绒服在家，临时起意来帮忙，哪知道这玩意儿比啥都沉。再说，屋里暖气热，外头冻，正好。”

“你这叫啥正好？活受罪！” 我打了个哈欠，往沙发上一倒，“我都这把年纪了，就着外卖撸猫都累得够呛，你倒好，大冬天的跑来当义务修理工。”

“我这叫活该，” 张宏良搓着手，往我这边凑了凑，身后的寒气跟着裹了过来，“大学同学，邻居，见不得这事儿。再说了，你老婆许雅茹在呢，我还能有啥事儿瞒着她？”

“哎哟，提她你还真提对了，” 我往旁边挪了挪让他坐，“你俩大学同学，低調结婚好几年了，我还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