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汗把T恤黏在背上，我偷偷咽了口唾沫，手扶杆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，稍微驱散了点烦躁。地铁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被热浪逼出的不爽快。

顾亦辰还是那副样子，眼睛只顾盯着手机，偶尔抬一下眼皮，像是确认全世界他最忙似的。

“叮——”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，他手一抖，屏幕差点砸地上。我眼尖看见了弹出消息的前几个字，是“林晓晓你在哪？”后面跟着一堆乱码，大概是微信输入法自动纠错了，但我懂。

呵，又发信息了。我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，转而变成一丝无奈的烦躁。跟他斗，真是自讨没趣。

我刚想抬手擦把汗，顾亦辰突然站直了身体，清了清嗓子，就在我旁边的空位站定。他那一身格子衬衫的布料擦着我手臂，传来樟脑丸和阳光混合的味道，有点冲，但让我莫名安心。

“麻烦让让。”他低声说，目光落在前方，没看我。

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席之地弄得莫名其妙，但还是乖乖挪了挪，往车厢更里侧缩了缩。明明还是那么挤，但好像...有呼吸空间了？我偷偷瞄了他一眼，他正低头看书，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，但比刚才稍微柔和了点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“晓晓，到哪儿了？别跑丢了。”熟悉的字迹，霸道的语气。

我心里翻了个白眼，正准备继续刷短视频消磨时间，地铁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，紧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
“啊！地震了！”有人尖叫起来。 “快抓稳！”另一个声音喊道。 人群瞬间像炸开的锅，有人东倒西歪，有人惊叫，手机掉了一地，各种水声、纸屑声混在一起。

我被人推搡着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，眼睁睁看着顾亦辰被后面涌来的人撞得踉跄了一下。

“顾亦辰！”我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
他猛地回过头，对上我满是担忧的眼睛，眉头瞬间拧紧。“你没事吧？”

他话音刚落，车厢猛地往左一歪，眼看就要撞到车厢壁。更前面的人群尖叫着往后缩，后面的人却挤不上来，场面瞬间一片混乱。

“治~痛~”一个女人的哀嚎划破空气。

顾亦辰一把将我往前拽，同时伸手稳住了一个差点摔跤的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