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后巷的煤渣地上，皱着眉头掐了掐鼻梁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影子头重脚轻，像根被风刮倒的鸡毛掸子。他刚从镇上的酒肆出来，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杂面馒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「操，这帮修士他老母亲的，就不能走正道吗？」

老王嘴里骂骂咧咧，指了指三里外那座破败的山门。山门歪得像喝醉了酒的巨人站不住脚，斑驳的「青云」两个字都快掉渣了。这破地方就是青云观，二十年前还是镇上的一景，现在就成了野狗和垃圾的天堂。

「听说最近有野道士来闹事，把山门都给砸了。」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喘着气，从旁边路过时嘀咕了一句。

「野道士？」老王眼睛一亮，「哪个野道士啊？是不是那个独臂老道？」

老农叼着烟卷，吐了个烟圈，摇摇头：「不认识，听镇上说的。说是那老道修行多年，突然就消失了，连他住多年的洞府都没人看见人影。」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馒头突然变得干涩。这事儿他当然知道，几个月前镇上还在传这个消息。那个独臂老道在青云观附近住了十几年，平时不问世事，偶尔卖点草药，人还算和气。谁知道那天突然就没了，连个招呼都不打，洞府里只留下几本破书和半袋瓜子。

「消失？他不会是飞升了吧？」老农吸溜口烟，一脸不可思议，「青云观那档次，能飞升？他得是哪路神仙？」

老王没搭理他，脑子里转得飞快。独臂老道...消失...青云观...他摇摇头，把那点胡思乱想甩出去。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，明天还得去矿场搬砖呢。

煤渣地上的路灯早就坏了，巷口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工厂排出的烟尘在半空中打转。老王踢了踢脚下的碎石，想起几个月前那个晚上。那天他喝醉了，糊里糊涂来到青云观后山，看见独臂老道坐在一块青石上，对着月亮比划个鬼玩意儿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老王当时觉得奇怪，想凑近看看，老道突然回头，眼睛绿得像两点鬼火，吓了他一大跳。第二天一打听，才知道那老道住在青云观，是个独臂修士。

「鬼火眼睛的修士？不会是邪修吧？」老农又嘀咕了一句，走的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