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凉如水，洒在彩云国都城的青石板路上，也洒进黄府那扇高高的朱红大门里。书房里，烛火摇曳，映着黄奇人冷峻的侧脸。他坐在案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明明只是处理些寻常的户部事务，他却觉得心头压着块巨石，喘不过气。

“黄大人，夜深了，该歇息了。”管事小心翼翼地上前，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。

黄奇人接过茶杯，却没有沾唇，只是放在桌上，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卷未完成的奏折上。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川流不息的墨迹。管事识趣地退到一旁，没再多言，只是耳朵偷偷竖着，捕捉着书房里的任何动静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。

黄奇人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“谁？”

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：“黄大人，是我，小梨子。”

黄奇人沉默了片刻，那沉默像是有千斤重。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门前，没有开口，只是轻轻拧开了门锁。

月光透过门缝洒进来，照亮了门外小小的身影。小梨子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，衣裙边缘绣着几朵淡雅的梨花，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株在月光下悄然绽放的梨树。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，里面装着几颗烤得外酥里嫩的糖葫芦。

“黄大人，”她眨了眨眼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，“看你这么晚还没歇息，给您送点夜宵来。”

黄奇人没有说话，只是侧身让她进来。小梨子走进书房，把布袋放在桌上，然后轻盈地跳上旁边的矮凳，好奇地打量着书房里的陈设。

“黄大人，您这书房可真大，比以前那个小屋好多了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帮他把灯芯拨亮了些，让烛火更盛。

黄奇人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夜晚，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丫头。她穿着开裆裤，摇摇晃晃地追着他跑，嘴里喊着：“黄哥哥，黄哥哥，你等等我！”

那时的他，还不懂得什么是责任，什么是担当，只知道身边有个小丫头缠着他，给他带来无尽的欢乐。

“黄大人，您怎么了？”小梨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挠了挠头，“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黄奇人摇了摇头，把目光移回到桌上的奏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