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小梨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从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直起身子，嬉皮笑脸地应道：“黄大人您来得正好，小的正在琢磨如何盘算今年的漕粮，这可是个技术活儿，非得静下心才行。”她话说得俏皮，心里却笃定得很，黄大人就算来了，也断断不会来管她这“技术活”。

果然，黄奇人闻言，眉头不自觉地轻蹙了一下，唇角却勾了勾，带着几分揶揄：“技术活？我看你是偷懒耍滑头吧，连平日里最喜欢的账本都蒙尘了。”他缓步走入院中，脚下泥水沾染，却浑不在意，径直走到小梨子面前。

这黄大人，明明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，像块不融化的寒冰，可此刻他站得离近了些，小梨子倒觉得那湿漉漉的黑发衬得他那张俊脸愈发凌厉，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又似乎藏着些……些别的什么。她心里犯嘀咕，面上却不敢乱看，只是低头拨弄着手指尖：“哪有，小的在练字呢，您瞧瞧。”

黄奇人哪会信，他自然而然地俯下身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她面前石桌上摊开的一张废纸。那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，显然是在敷衍他。果然，底下压着的，赫然是一本绮梦楼新出的春宫图！

“……”黄奇人心中无语，面上却没戳穿，只是抬手夺过纸团，随手塞进自己官服中袋里，那动作干净利落得像一抹淡淡的阴影。他直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小梨子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下次再让我看见，就按偷懒处理。”

小梨子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了不敢了，黄大人明鉴。”心里却忍不住笑，这黄大人真是的，明明就喜欢看她逗弄，却非要摆出一副抓包的严肃模样。

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，院子里湿漉漉的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。黄奇人看着小梨子被雨水打湿的发梢，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：“青梅，你怕雨吗？”

小梨子一愣，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，那里面像是藏着万千星辰，又像是藏着无尽的孤寂。她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不怕，雨洗过的花，更香。”

黄奇人眼底微动，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转身离开，临走前却像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