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简历塞进二手电脑包的最后一格，指尖还在屏幕上点最后一遍邮箱地址，“[email protected]”，没错。她合上包，深吸一口冰冷的气，下午三点，北京国际影视城大门口。手机电量剩38%，但林薇感觉电量比她的希望多不了多少。

“林薇，今天怎么样？”一个穿着同样廉价T恤，胸前印着“龙套”字样的姑娘拍她肩膀。是刘芳，她们在“群演之家”认识的。

“还能怎么样，又是一堆‘先生’‘小姐’，”林薇苦笑，“有个导演要我们演路人甲，但要求三小时内，把外卖送完、送错、吃剩的扔掉、被打、再被扶起来……总之，把我当垃圾使唤。”

刘芳瞪大眼：“怎么不去骂他？”

林薇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：“骂有用？上次我骂那个导演‘你妈是卖馄饨的’……后来三天，所有剧组都不找我。”她摸摸口袋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“星探王哥”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XX剧试镜，角色，服务员。无论你是谁，来都给你机会。”

“王哥不错啊！”刘芳眼睛一亮，“免试的！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但立刻又放下。“免试？那太巧了，肯定是上次那个导演的报复。”她历史不好，但知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。

“别胡思乱想，去试试！就当是换个地方被打！”刘芳怂恿。

林薇咬咬牙：“行，但……”她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银行卡余额，后面一长串零，她数了数，“明天打车一共要60……”

刘芳愣了一下，从自己那件印着“群演”的T恤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塞给林薇：“管够！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！”

林薇愣住，接过钱，手指冰凉。她想说些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点点头：“谢了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林薇站在剧组的化妆间，穿着刘芳送的、唯一合身的深色连衣裙，外面套着灰扑扑的羽绒服。化妆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正低头给一个女演员涂口红。

“来，坐这儿，”化妆师头也不抬，“先画个‘社会底层’的标准妆容。”

林薇依言坐下。镜子里的自己，五官不算难看，但今天灰头土脸，眼圈还有熬夜的青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