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掐了烟头，火星子“嗤”地一下灭在烟灰缸里。他盯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发出闷闷的响声。“陈默，你说，这杯子谁动过？”陈默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着惨白的灯光。“就我们俩在，老周。你刚来，我后面。”

空气有点闷，老周能闻到自己嘴里的烟味。他皱着眉，又扫了一眼那杯茶。浅绿色的小瓷杯，边缘沾着点水渍，似的刚被人拿起又放下。可桌上除了他们俩，就只有这几样东西——一个旧皮箱，一把军用水壶，还有这杯茶。

“不可能，”老周突然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你看这窗帘。”

窗帘被拉开了一半，外面是死寂的巷子。路灯的光斑在布料上晃动，像撒了一把碎银。老周用手扒了扒窗帘，发现内侧居然有褶皱。“谁这么无聊，在天亮前晃这窗帘？”他转过身，喉咙里发出点干咳，“陈默，你说，谁可能没在？”

陈默摘下眼镜，揉了揉太阳穴。“你是指谁？”他看向老周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，鞋尖微微变形，“我这双鞋，昨晚值班到一半换的。防滑底的。”

老周没说话，又走到皮箱前。箱子没锁，上面贴着张收据，日期是前天。他掀开箱盖，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，还有个小小的急救包。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普通的出差用品。“你说，这案子是冲谁来的？”他忽然问，声音有点低，“还是冲我们知道的事？”

陈默把眼镜扶正，手指摩挲着镜框边缘。“我们什么也不知道，”他说，“就赶到现场的时候，法医已经在那边了。”

老周叹了口气，走到烟灰缸边，把剩下的烟蒂捻灭。“我知道，”他盯着那些烟蒂，“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。每次这种案子，总有那么个人，像提前知道了似的。”

他抬头看向陈默，眼神锐利。“你说，咱们队里，有没有那种人？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，没什么反应。“老周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老周没回答，自顾自地走到门口，拿起外套。“我去趟局里。”他说，“再看看监控。”

陈默坐在椅子上没动，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轻轻敲了敲桌面，像是在数的什么。然后，他拿起那杯茶，抿了一小口。

茶很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