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醒，你这死鬼，还想装死等食物？”粗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，吓得心脏骤停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晃得我眯了眯。视线模糊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几辆马车碾过。鼻尖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，像是刚翻开的垃圾堆。

“嘶……”我低哼一声，低头打量自己。

身上盖着一张粗糙得能撕烂的麻布，露出的是肥硕但肮脏的后背。身上这套破破烂烂的麻衣更是稀松垮垮，紧紧贴着皮，能看见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。手腕上套着个又宽又重的木枷，冰凉地勒进肉里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。

这不是我的身体！

恐慌瞬间攫住了我。我猛地甩了甩头，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混乱。记忆碎片开始涌现——冰冷的河水、无情的拳头、某个醉醺醺的家伙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……

“艾瑞甘特……”

一个陌生的名字钻了出来。

我挣扎着掀开麻布，看向自己的双手。皮肤黝黑粗糙，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异常粗壮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巴和污垢。这就是艾瑞甘特的手？

“哟，醒了？”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哼了一声，手里拿着个木瓢，走到我面前。“看你这小模样，倒是个干净货色，不像那几个刚被拐来的，成天臭烘烘的，喂不胖。”

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看着我的眼神透着一股子贪婪和鄙夷。我咬着牙，没吭声。他想干什么？卖我？

“喂！哑巴了？买你的时候没说你是哑巴啊！”男人见我不说话，不耐烦地用木瓢敲了敲我的腿，“喏，自家院里的大牛，二牛，还有隔壁家的小花，你选一个当主子，以后好好干活，不然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，但那副‘随便你怎么选’的嘴脸，像刀子一样扎得人心寒。

大牛、二牛、小花……这是什么鬼？

我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肮脏的土路上。周围是低矮破烂的茅草屋，几个穿着同样破烂衣服的人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晒太阳，或者抽着旱烟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牲口棚味道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和孩童的嬉闹，但那种属于人的生气，却透着一股子麻木和绝望。

这就是艾瑞甘特的世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