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夜把脑袋从油毡被子里探出来，冷风灌进来，他打了个激灵。油毡地又潮又硬，铺在上面的干草散发着腐朽的味道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油纸灯笼往火折子上一引，“啪”地一下亮了。昏黄的光晕摇摇晃晃，把营帐里那几件破烂家具都映得虚虚的。

烛火舔着灯芯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白夜盘腿坐在干草铺上，手里摩挲着那块从死者身上扒下来的 identity card。卡片泛黄发脆，印着一张他看不太清楚的脸。姓名是“李斯特”，职业一栏写着“探险家”。下面备注着几个潦草的字：“渡边”。

渡边？白夜挑了挑眉。这名字他有点印象，好像是这座城市里一个小有名气的考古贩子，专搞些没主意的所谓“秘宝”。三年前闹过一场大阵仗，说是挖出了个什么“沙海遗物”，最后不欢而散，据说跟不少考古界人士都结了梁子。这李斯特挂着他名号，难不成是……？

他晃了晃那卡片，上面的字迹被血浸染过，模糊不清。就在这时，营帐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白夜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火折子就往外走。

风声呜呜灌进来，像野兽的喘息。借着灯笼的微光，白夜看见两个黑影正蹲在帐外，一人手里还拎着个东西，上面似乎沾着红褐色……像是血。其中一个瘦高个低声嘀咕着：“妈的，好不容易找到这玩意儿，怎么就没了？”

“嘘！”另一个粗壮点的赶紧抬手打断他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“老四，小声点！别让人听见！”

“没听见！风这么大，狗都听不见！”瘦高个烦躁地跺了跺脚，“你当这是家大酒楼呢？跟人汇报！”

“汇报你个头！”粗壮的啐了一口，“上头说了，什么人什么物件，都归我们。你真以为那是‘渡边’？狗屁！那混蛋就是个走漏消息的叛徒！他手里头的‘东西’，才是真正让‘上面’感兴趣的！”

白夜瞳孔一缩，躲在帐篷角落里大气不敢出。上面……这词儿可不好听。他听说过一些关于“上面”的信息，那些行事神秘、不问世事的存在，仿佛能掌控整座城市的命脉。渡边的“沙海遗物”，估计就是他们感兴趣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