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猛脑子还有些懵，但肚子“咕噜”一声叫唤，把最后的清醒给催了出来。他坐起来，看着炕上睡得正香的小不点，又瞅了瞅旁边抱着娃抽着旱烟的石榴。这女人，昨天刚生产完，眼圈还是肿的，但凶悍劲儿一点没减。

“醒了？”石榴呲牙咧嘴抽了口烟，把烟锅在鞋底碾了碾，“懒得跟你说话，赶紧起来干活！地里的菜该浇水了。”

陶猛苦笑一下，爬下炕。吱呀作响的木梯子差点散架，他差点摔跟头。这老房子，是祖上传下来的，除了屋顶漏点雨，勉强还能住人。他就摸索着找到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——一个破旧的竹篮子，里面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，还有半块黑馍。

“我去趟镇上，”陶猛啃着黑馍，跟石榴说，“买点种子回来。”

“买种子？现在？”石榴手里的烟头扔进旁边的破瓷盆里，“疯了吧？这冷天，种啥？”

“总得想想办法，”陶猛把黑馍咽下去，胃里还是空落落的，“地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石榴没再说什么，烦躁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。陶猛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啥，反正这女人自从跟他结婚，脾气就没好过。当初是看中他踏实肯干，现在倒好，好像嫌弃他没本事。

折腾了一上午，陶猛才勉强把该买的东西买到手。种子、化肥、还有几只刚孵出来的小鸡苗。看着那几只叽叽喳喳的小东西，陶猛心里稍微有点盼头。养鸡下蛋，总比光种地强。

刚回到家，院门就被敲响了。陶猛皱皱眉，这大中午的，谁还来串门？他走过去，打开院门，看到门口站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，穿着得体的西装，手里还拎个公文包，看着就贼贵气。

“请问，陶猛是住这儿吧？”男人脸上挂着假笑，客气得有点让人不舒服。

陶猛哼了一声：“是，怎么了？”

男人眼睛在我这破院子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，眼神闪烁：“你就是陶猛？”

“是我。”陶猛没好气地应道。

“哎呀，失敬失敬，”男人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，掏出块新手表，“陶先生，我是来拜访你的，可以里面请吗？”

拜访？陶猛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人，虽然穷，但还不至于傻到把人往外请。这男人看着不像好人，至少不是来借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