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那座半塌的废弃楼，老王已经扫荡了三遍。连犄角旮旯老鼠洞里的干粮碎屑都给他掏干净了。火柴快用完，最后半根在指间捻了捻，终于没爆。烟屁股扔出去，啪嗒一声在青石板上炸开一朵灰。

没收获。老王心里那点盼头，就跟这烟屁股一样，憋屈地灭了。

正准备原路返回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蹲底下。低头一看，脚边一块松动的地砖翘着边，缝隙里露出点东西。不是灰土，是亮晶晶的。

他弯腰抠那地砖，指甲都快破皮了。几块碎玻璃挡路，划得他手生疼。最后才捏出一枚硬币来。

不是末世流通的劣质铁片，是那种老式的，边缘磨得发亮，正面是个人头像，背面是个…什么花啊？他认不出来。但硬币的分量，不是铁疙瘩。

老王攥着硬币，在烟屁股燃过的青石板上来回掂量。末世没啥银圆金元宝，这玩意儿能换啥？估计连只流浪狗的骨头都换不来。

“操蛋。”他骂一句，把硬币往地上一扔。那硬币叮当一声，弹起来几个转，又骨碌碌钻进更深的缝里。

就在老王想再掏的时候，旁边墙根传来窸窸窣窣。他猛地回头，握着烟屁股的手抖了一下。

是个妇人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用根草绳盘在脑后，脸上全是皱纹，眼睛却亮得很。她手里揣着个烂布包，一步一步挪过来，像根干柴。

老王没动，默默把烟屁股按灭。妇人道：“小伙子，借火。”

她的声音没啥气力，但每个字都让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犹豫了。末世里，陌生人基本等于死亡邀请函。

“没…没有。”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吐出个“没”字。

妇人没生气，反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颤巍巍的黄牙。她说：“我知道。我刚从隔壁那老宅子出来。里头有东西，给你。”

说完，她摊开那烂布包。老王凑近一看，里头静静躺着一沓东西。

不是武器，不是罐头。是一叠叠…纸。薄薄的白纸，叠得整整齐齐，像折好的信封，但封口是订起来的，像账本。

“这啥？”老王皱眉。

“钱。”妇人眼睛亮得吓人，“花花绿绿那种，一大堆！够你吃好久了！”

老王彻底懵了。末世哪来的钱？那玩意儿早变成废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