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狠狠踩了两脚。烟灰和泥泞搅和在一起，估计明天被人踩的时候还是这么个逼样。他摸出钥匙串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冰凉的金属感让他有点发虚。这串钥匙，他跟死了爹一样宝贝着。

得去一趟废城，这是这几天盘算来盘算去，唯一能碰瓷点活路的事儿。城西那栋百货大楼，算是末世前最后一块还算完整的商业中心了。那时候，里面东西多得很，净是些现在人看了就烧火的东西。但总有那么点漏网之鱼，值点东西。老王不是瞎折腾的家伙，三个月摸爬滚打，早把他那点存活本能磨得跟砂纸似的。去废城，他是冲着大楼二层的玩具柜台去的。

那玩意儿末世前就关着，仓库没被打，柜台也还支棱着。老王估计，该抢的都抢完了，剩下那点小玩意儿，未必有人愿意为了这点破事儿冒风险。但老王就这么琢磨着，万一呢？万一有谁漏掉点什么关键的小玩意儿，那可就是他的救命钱。

深吸一口气，老王把身上的脏衣服裹了裹。那件末世前就皱三折的夹克，现在跟捡来的破布似的。他摸出胸前挂着的布袋，里面是刚啃剩下的半个冷馒头，还有半瓶浑浊的劣质水。这就是他当天的伙食。他把水灌进喉咙，胃里一阵翻腾，但总比干饿强。

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偶尔有风刮过，卷起地上的纸屑和杂物，发出细微的嘶吼。路灯早就坏了，只有远处那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，反射着昏暗的天光，像一块巨大的伤疤。老王低着头，猫着腰，尽量贴着墙根走。他给自己划了一条线，千万别走正道，那些地方，最容易被游荡的“同类”堵在路上。

路过一个垃圾桶，里面有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没去碰。他不是没想过翻翻，但那种东西，风险太大。一个动作失误，可能就是尸体的下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前面就是城西交叉路口了，据说那里最近不太平，经常有事儿。老王加快了脚步，心跳有点快，手心也渗出了汗。

刚拐进交叉路口，一阵脚步声从前方传来。老王立刻缩到墙角，屏住呼吸。几条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，手里拎着什么破破烂烂的家当，互相推搡着，嘴里发出不正常的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