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破小租来一个月了，我还是没弄明白这里到底哪里“小”。

不是房间小，是整个楼道都透着一股子逼仄。我站在五楼，低头就能瞅见楼下门口飘进飘出的灰尘。对面住户天天拉着窗帘，不知道里面是堆满了破烂还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。

这楼还挺老，墙上裂缝有不少，有些地方还能摸出以前糊墙纸的痕迹。房东老王头说这是“有味道”，我寻思着，除了霉味就是灰尘味，没啥别的味儿。

下楼倒垃圾那天，差点没挤进楼道的窄门。对面122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探进来一张脸。具体啥长相没看清，反正是个男的。穿着件深色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挺锐利，就这么在我背后站了大概三秒。

我当时手里拎着垃圾袋，装着吃剩的外卖盒子和果皮，脸都快贴着人家的门框了。那人“啊”了一声，估计是我抬头动作太大，顺手把门又关上了。

我只好把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，溜溜达达回楼上去。心里头有点腻歪，总觉得这人怪怪的。后来想想，可能是我多心了，老破小住客，神神叨叨的也挺正常。

晚上加班到九点多，走在昏暗的楼道里，脚步声都显得格外响。路过122室门口时，门又“吱呀”打开了，还是刚才那个人探出头来。

他没说话，就冲我勾了勾手指。

我一愣，看着他弯腰把门锁了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外卖袋。那神情，不像是请我喝茶，倒像是欠我五块钱想找我要。

“你……”我刚想开口，他倒是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尝尝这个。”

他从袋子里掏出个烤冷面，滋啦滋啦的油光锃亮。我勉强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袋子。

“别客气，”他站在楼道阴影里，手里还夹着根烟，火光一闪，吐了个烟圈，“122室，王大勇。”

“我叫陈默，”他说完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你隔壁。”

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这楼道也没几户人家，他直接喊我名字了。而且，刚才一直不说话，突然又主动送吃的？这王大勇，是懂点心理学那一种。

烤冷面滋拉滋拉地吃着，我寻思着，这陈默，八成是把我当成什么失联多年的远房亲戚，或者是单纯想找个活人聊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