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张小北才惊觉手指有点僵。他掐了烟，烟屁股烫得他脚趾头直痒，可他没当回事，鞋底碾了碾脚边的烟盒，把那硫磺味儿往街角更深的地方推了推。旁边水果摊的老王刚被烟味儿呛得咳嗽完，眯着眼又看了他一眼，脸上那点“晦气”明明白白。

他手机里那张合影，鱼笑得挺闹，眼睛弯成月牙，手里还抢着拍飞鸟。飞鸟笑得就含蓄些，嘴角微微上扬，手里抱着那盆不知名的绿植，背景是景区的假山。他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飞鸟穿件白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皮肤被晒得泛着油光。鱼就穿着条碎花裙子，蹦蹦跳跳地拽着他去看什么网红冰淇淋。

现在想想，那会儿日子过得真轻快，像踩在棉花上。他点开相册下一张，是三人的合影。鱼把脸贴在飞鸟怀里，两人笑得傻乎乎的。他当时站在旁边，使劲儿装酷，结果被鱼用冰淇淋棍戳了一下胳膊。飞鸟笑得前仰后合，鱼就骂他笨蛋，其实两人都挺不正经的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条语音消息。是他妈发来的，语气挺冲：“小北！我跟你说正经事！你飞鸟那小子，跟你鱼儿怎么样了？那孩子人不错，可不能被你给骗了！”

张小北扯了扯嘴角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妈，你说呢？”

他妈在那头叹气：“唉，我这不是操心嘛！你看看你，成天抽抽抽的，跟个社会人似的。飞鸟那孩子是真本分，要不是他爸妈非要儿子找个安稳工作，那小日子过得比咱们还幸福。”

张小北把手机丢在一边，手指抠着后槽牙。他妈说得对，飞鸟那家人确实 conventional，特别看重稳定。他想起飞鸟跟他说过，他爸妈连他对象的工作都给安排好了，是个小学老师。鱼要是知道这事儿，估计得炸锅。

他老娘又补了一句：“你飞鸟那朋友打电话来，说你最近都不出门，我问他你咋了，他说你天天蹲街角抽烟，还说你……呃，说你把鱼给甩了？”

张小北猛吸一口烟，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街角风大，烟味儿立刻灌满了胸腔。他看着脚下那团灰黑色的烟头，像极了他现在的人生。他踹了一脚，烟头滚老远，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