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在鞋尖上磕灭，火星子噼啪响。张小北没去擦，就那么夹在指间，任由那股呛人的味儿在嘴里翻腾。手机屏幕亮着，照片是刚从相册里翻出来的，照片上的鱼笑得挺甜，嘴巴咧得很大，眼睛弯弯的，像两条小月牙。旁边站个男人，张小北不认识， chức danh 印着是摄影师。鱼旁边还写着一行字：飞鸟和鱼。

飞鸟。

张小北把手机翻面，背面日期是三天前。那天他送鱼去机场，送完就来了这儿，蹲在街角，看着车水马龙。鱼没回他信息，他骂了句娘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看着它在斑马线上被车轮碾碎。

鱼是他跟老娘说的那个事儿。

老娘电话来得突兀，说鱼的对象退婚了，鱼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，问张小北愿不愿意管。张小北当时正在跟哥们儿喝酒，一听就火了，骂那男的没出息，对着个姑娘也不知道好歹。老娘在电话那头叹气，说女大不嫁人的道理他不懂，可鱼现在真为难。

就这么着，张小北认识了鱼。

鱼人确实不错，踏实，手巧，脾气也好。就是太单纯。跟张小北这种社会的渣滓比起来，简直像根小葱。可不知道怎么的，鱼就偏心张小北，别的男的跟她说话，她就爱答不理，一提到张小北，眼睛就亮。这让张小北心里挺不自在，他不是个好东西，女朋友换了好几个，没一个处久的。鱼这种态度，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。

可老娘说了，男人就该有担当。

张小北想起老娘那张脸，皱纹堆在眼角，眼神却很亮。他这辈子混得不好，丢三落四的，就靠着老娘和哥们儿接济。老娘总说他傻，可又总护着他。这次，她让张小北管鱼，他说什么也得办。

结果呢？

张小北送鱼去机场那天，鱼也没多说什么。到安检口，鱼突然拉住他，往他手里塞了个信封，说里面有她攒的钱，让她好好过。张小北当时就火了，骂鱼傻，说这事他管定了。鱼不依，眼圈红红的，说不管怎么着，她都不怪他。张小北一冲动，就把信封塞回去了，说钱他不要，但他要管。

现在想想，他有点懵。

鱼是谁？他根本不熟。他插手什么？他除了骂人，还能干啥？可老娘说了，男人就该有担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