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蚕食桑叶，慢悠悠地磨着人的性子。林云初踩着布满泥浆的青石板路往家赶，那双刚买的绣花鞋尖，现在是一团糟。她心里头直痒痒，暗骂自己怎么就忘了带伞，偏偏还挑这种天出门。

刚到院门口，那压抑的咳嗽声又起来了。几声之间，带着明显的憋闷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林云初停住脚步，挠了挠头。这咳嗽声她再熟悉不过，是住在隔壁的沈君墨。前阵子他身子骨不大好，咳得断断续续的，还请了郎中来瞧过，说是积劳成疾。

院门没关严，缝隙里透出些冷风，嗖嗖地往人怀里钻。林云初弯腰，伸手去推门。门轴有些发涩，晃了晃，才慢慢手下沉重地开了条缝。一股子混合着草药味和淡淡煤烟的冷气，立刻扑面而来。

“谁啊？”屋里传来沈君墨的声音，带着点儿沙哑，准是又被咳整醒了。

“我，初儿。”林云初应了一声，侧身往里走。屋里光线有些暗，昏黄的油灯半明不灭，映着墙壁上斑驳的霉点。沈君墨就坐在炕沿上，身上披着件旧棉袄，眉头紧锁，手里还捏着根放凉了的药碗。

见林云初进来，他像是没看见，依旧盯着那碗药出神。林云初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会儿他脸色看着比昨晚还苍白，嘴唇也发白。

“沈君墨，你还好吧？”林云初走近了些，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，却被他猛地抬起的胳膊挡开。

“我没事。”他嗓音低沉，带着几分烦躁，像是不悦她打扰他。

林云初心里一沉，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。她不死心，又往前凑了步：“你的药……”

“我自己知道。”沈君墨打断她，语气生硬得像冰碴子，“饿不饿？我在锅里给你留了点粥。”

“我不用……”林云初刚想拒绝，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她脸一红，讪讪地低下头。

沈君墨没再说话，站起身，几步走到灶台边，掀开锅盖。热气腾腾的粥香气直往上冒，带着点陈米和酱醋的味道，不算多好闻，但确实暖和。

“吃吧。”他把一个粗瓷碗往林云初面前一推，碗沿还有点烫，呼呼地冒着热气。

林云初拿起碗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了。”

沈君墨没应声，自顾自地收拾着药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