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牛毛，像花针，把前院那株老玉兰打得哗哗响。林云初站在廊下，手里攥着块手帕，看着树下那抹湿漉漉的白，心里头有点发空。

昨日才过完年，院子里还挂着红色的灯笼，热闹劲儿还没散去呢。今天是初八，按规矩要回门，她爹让她别闷着，出来走走。可这鬼天气，阴沉沉的，空气里都是湿冷的味儿，看着那花，倒觉得有些凄凉。

“咳咳，”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林云初下意识抬头，就看到苏慕白站在不远处的桂花树下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书生袍，外面套了件薄毡帘，袖口和衣角都微微湿了，像浸了水的墨，衬得人越发的清瘦。

苏慕白家就在隔壁巷子，按说见面的次数不少，可林云初还是觉得他站在那里，就像一阵风，看得清轮廓，却摸不着边际。他总是独来独往的，不像其他的小伙子，喜欢凑在一起说笑。

“苏公子，”林云初扬了扬下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“怎么还没回去？”

苏慕白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眼神平静无波，像看路边的一棵树。“路过，见姑娘站在这，便歇了脚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带着点冷调，但又不像平时那般寡言少语。

“哦，是吗？”林云初挑了挑眉，心里有点小疑惑。苏慕白平时不是这样的，要么直接走开，要么就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书，什么时候说过话了。难道是为这雨迷了路？
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苏慕白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前院有棵老槐树，结的槐花快落尽了，倒也风景。”

他这话一出，林云初才想起来，前院那棵老槐树确实是挺老的一棵，树干粗壮，可以三个人合抱。每年春天开花，香气能飘半个院子。只是今年花期晚了些，现在正是谢的时候。

“哦，是这样。”林云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，果然有些许花瓣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像是给青石板绣了朵小花了。

苏慕白没再多说，转身就往回走。林云初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奇怪。平时他看人，要么目光掠过，要么就直接忽视，什么时候会用这种……带着点兴趣的眼神看人了？

她摇了摇头，把那点莫名的烦躁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