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天刚擦黑，我刚走出写字楼，背后那扇磨得锃亮的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，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公司那帮吸血鬼今儿又加班到九点，老板拿着鸡毛掸子似的PPT念叨了三个小时，听得我这颗心脏都快被捏成砧板上的肉了。

抬脚就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，拐进那条平时人迹罕至的小路。路灯没亮，只有路边的宣传栏上贴着张褪了色的“垃圾分类”海报，油墨都裂开了口子。树影在黑暗里晃悠，风一吹，叶子就像打伞的鬼在抓人痒。

谁家的小狗突然暴吠一声，吓得我猛地缩回脖子，后脑勺都麻了。这鬼地方，晚上连个活人就见不着，黑灯瞎火的，总觉得有啥在背后盯着我。越想越毛骨悚然，我后脖颈子那根静若死人的筋突然抽搐起来，像被只无形的手挠着。

“咳嗽……咳咳……”

这谁？这么晚了哪来的鬼魂在随地大小便啊？我心里嘀咕着，顺着手电筒的光扫过去。嚯！路边草丛里蹲着个老太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像枯草一样贴在脑门上，手里还提个破编织袋，正对着我做鬼脸。

我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凉气喷出来。这年头谁家老太太这么闲得蛋疼，大半夜在荒郊野外装神弄鬼？我皱着眉走过去，想问她家住哪儿，能不能让开点路，别挡着下班回家的“鬼”啊。

刚靠近两步，老太太突然瞪圆了浑浊的眼睛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只剩牙根的虎牙：“小伙子，你看……”

我猛地转头，手电筒光柱扫了一圈。啥玩意儿？前面空空荡荡的，就几棵歪脖子树，还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塑料瓶。老太太指着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看见没？树根底下……”

我凑过去一看，吓了我一跳。树根旁边，蹲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红棉袄，正仰着头看天上的月亮。那小脸蛋白得没血色，嘴唇干裂得像要掉皮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刚出阁的星星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我喉咙发干，手心开始冒汗，“这……这是幻觉吧？”我这人胆子不大，但想象力倒挺丰富，加班晚上老做噩梦，今儿穿帮了。

老太太哼了一声，手里的破编织袋掉在地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