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光是听着里头那声怒吼，就觉得头皮发麻。后院这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冠都快碰着屋顶了，此刻正颤巍巍地抖着叶子，那叫一个晃悠。老道长是住东厢房，可声音传得邪乎，整个院子都像被踩了一脚似的嗡嗡颤。

跪着呢，王磊心里念叨着。头埋得低低的，都快磕到块头大不平的青石板了。昨晚练功练到半夜，这会子刚爬起来，脑子还嗡嗡响。他娘的，练那“丈八蛇矛”的起手式，明明是拧腰，他倒好，把腰当大腿使了，练得跟劈柴似的，腰都抽筋了。

“给你三柱香的时间，要是还是这个磨蹭劲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！”老道长炸毛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唾沫星子估计都能喷出来。

王磊赶紧缩脖子。这三柱香？跟说三分钟似的！他估摸着，老道长这暴脾气一上来，不知道能吼多久。那声音，啧啧，隔着老远都能把人蹭得慌。他娘的，这师父是干嘛的？是练嗓门的吗？还是说……会用声音伤人？

哎，别想了，想也没用。他娘的，头都快磕晕了。王磊盯着地砖缝隙里几道黑乎乎的霉斑，心里骂咧咧。这破柴房，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，晚上睡觉就靠那堆硬邦邦的柴火。身上冷飕飕的，也不知道是柴房漏风，还是心里发虚。

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吧，王磊估计着那三柱香烧完了。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晃悠声也停了，老道长的怒吼声也没了。院子里出奇地安静，静得让人心慌。

王磊猛地抬起头，就看到东厢房的窗户，窗帘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。老道长坐在窗台边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。就那背影，好像比昨天练剑时矮了一截。

“起来吧。”老道长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喜怒。

王磊连忙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。他娘的，跪得他胯骨都疼了。不等他开口，老道长就接着说了：“去把门板给我挪开。”

“啊？挪开？”王磊一愣。

“后山破屋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去前院取柴火，劈两捆好点的。”老道长头都没回，“还有，昨晚上练的‘守山功’，给我练到气沉丹田。”

王磊应了声，赶紧往后山跑。他娘的，这破师父，真是摆明了针对他！挪门板？那后山破屋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