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阿卜杜拉眼睛眯了眯，把那块黑麦饼又往嘴里送了几口。饼是热的，可到了肚子里还是带着寒气。他咽下口中的硬屑，盯着远处地平线上模糊的轮廓。

草原今天格外安静，连往日里最聒噪的野羊都少了踪影。几缕灰濛濛的风卷着雪末子打着旋儿，在空旷的地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。阿卜杜拉舔了舔冻得发僵的嘴唇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毡房门口的绳结突然被猛地一拽，呼啦一声，一股冷风裹挟着粗重的喘息灌了进来。阿卜杜拉抬头，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正死死勒着绳索，整个人像头卸了毛的熊，又像是被狂风刮来的雪人。

“部落长来了。”来人说话不利索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说话的间隙还喘得像头拉车的马。

阿卜杜拉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雪末子。他认得这个人，是部落里出了名的莽夫，名叫巴图。平时就仗着自己膀大腰圆，在部落里横行霸道。这次能瞅见他亲自来找他，阿卜杜拉心里顿时升起不妙的感觉。

巴图咧着嘴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，大嗓门吼道：“部落长，有请！”

阿卜杜拉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回毡房。他掀开毛毡，只见火盆里还残留着几根火星，地面上铺着一张磨得发亮的皮毯。部落长坐在毯子上，身前摆着个木碗，正呼噜呼噜地喝着酸马奶。

阿卜杜拉蹲下身，也不说话，默默地在旁边也给自己找了块地方坐下。部落长似乎没注意到他，依旧埋头喝着奶，偶尔还会用陶杯拍打几下牙齿。

阿卜杜拉耐心地等了半晌，才听部落长慢悠悠地开口：“你说，那天的事，你怎么想的？”

阿卜杜拉抬起头，迎上部落长的目光。那人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却锐利如鹰，仿佛能看穿人心。他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“部落长，那天我确实失了礼数。”

部落长哼了一声，把木碗往地上一放，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：“失了礼数？那是我侄子的地盘，你一个外人，凭什么去抢？”

阿卜杜拉心一沉，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。他清了清嗓子，不卑不亢道：“部落长，那片草场确实不归我所有。可当时的情况特殊，我儿子差点被野狼叼走，不得已才闯了进去。